穆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能察觉到这场雨是他经历重要变化时的必经过程,雨不受他的控制,时而汹涌时而微弱,他是趁那股感觉没有压倒自己之时,分出精力去寻找的合适的缝衣针。
穆生目光落在山洞里的蚕茧上,心里有了认知。
是的,就像蚕要纺丝作茧,他在从岛的形态向更高一处走去时,也必不可少地要经历一番骤雨。
就像是,新的一个穆生即将苏醒的征兆。
很快了,穆生不确定迎接他的是好还是坏,但他知道,很快了。
“一天?”
打量着面前花式给自己比划“一”的花朵,容婵几经失败,终于猜测正确。
好吧。她想,如果雨还要下一天的话,也不算特别糟糕的消息。
借着阴雨天短暂的辰光,容婵将柔软而有韧性的棉线穿过细滑的海贝针,按照她记忆中最实用大方的衣服的样子,从第一针,第一刀开始裁缝衣服。
首先是肩膀和袖子。须得做得牢固而挺括,不然容易软塌塌的,而且活动胳膊的时候就会抻裂。
容婵做的衣服是像旧时白色套头卫衣那样的款式,简单大方,易于穿脱。
她把肩线,袖线和腰线都处理好之后,接着就是不吝棉线的锁边。
“我赶紧做好,然后穿上,是不是就行了呀?”
听雨缝衣服挺无聊的,尤其是在已经无聊了几个月的容婵看来。
她一面揣测将来,一面手中不停地穿梭针线。
随着最后几针锁边完成,外面的天色也因岛上正午的骄阳探头而放晴。
容婵换上给自己做的新衣裳,心里倒升起几分得意洋洋的满足感,不知道这能不能满足岛上的人感到幸福的标准。
其实要是真幸福,还是得换回她本身穿的那套。
“太简朴了,就太简朴了。”她一面得意,一面小小地嫌弃。
踏出山洞,容婵呼吸岛上雨林中清新直抵肺腑的空气,心旷神怡至极。她刚想往密林深处钻,就听到身后一连串儿的“姐姐姐姐”呼声。
“有新东西吗?”容婵高声招呼他们一句,转头小声问向身边的树木。
树枝轻摇。
好吧。容婵更加迫不及待地迎接众人。
“哇,这就是姐姐你做的衣…服吗?真好看!”小姑娘一眼就看出来。
白白厚厚的上衣和裤子,恰好容婵姐姐撸起两边袖子,瞧起来精神极了。
容婵颇感欣慰,要知道她可是费了很多心思,才没有把纯白的棉布做成一身孝服、太极服,而是走起运动大方的风格。
除了不耐脏,谁也不能说她的衣服有毛病。
“好看好…看!”林东发现了重点,“姐姐你找到针…了吗?”
他这几天常常趁雨小的时候偷偷出去找,可仍是一无所获,姐姐林西更是急得嘴上都生出一个泡来。
“是啊——”容婵说着兴致勃勃地带他们回到自己的山洞,要把那些家伙一样样搬出来晒晒。
原先扎在果子上的二十几根巧夺天工的大自然的缝衣针,已经叫容婵又插在一个布团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