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隗府邸之内,
“好好好!好一个南阳屠夫何进何遂高,一个小小的卑贱屠夫,竟然还能拉拢上太原王氏和颍川荀氏。
看来一旦除去北宫中的那些阉人,下一个要倒霉的就是我们汝南袁氏了。”袁隗面无表情,说道。
“叔父大人,我看就算是宦官被诛杀,大将军并不一定会对我们出手的,是大人多虑了。”袁绍叩拜在地上,连连叩首说道。
“庶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连你都是被何进何遂高这个低贱的屠夫,屠猪宰狗之辈给迷了心窍不成,连你都要弃汝南袁氏?”袁隗的脸色越发难看。
“孩儿不敢,孩儿不敢,我乃是袁氏子弟,又如何敢于背叛汝南袁氏?
我生为汝南袁氏之子嗣,死也是汝南袁氏的鬼魂。
袁家就算是要让我死,我袁本初也愿意献上我的头颅。”袁绍低头说道,看不见表情。
袁隗冷冷盯着眼前的袁绍,“笑话,竖子,你自幼众人称聪慧,大了更是号称洛中第一智将,号为天下楷模,洛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以你的聪明,如今真的看不清形势不成?
前番何进派人到各州郡征募士兵,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是为了对付谁吗?
对付北宫中的那些阉狗宦官,西园军,虎贲卫,羽林卫足矣。
这些人马,怕是就是为了对付我们汝南袁氏吧。
恐怕只要宦官一死,便是我们汝南袁氏的死期,竖子,你说是不是?
蹇硕,董太后,董重,张让,赵忠…………下一个,恐怕就是我袁隗了吧。”
袁绍只是连连磕头,额头都已经破损,袅袅的鲜血都已经流了出来,原本俊朗无双的脸上已经满是鲜血,但是依旧不说话,并不肯定,也不否认。
见袁绍低头沉默不语,袁隗顿了顿,面无表情说道:“竖子,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是要选择谁?
是那个屠猪宰狗之辈,那个出生卑贱的屠猪将军何遂高?
还是要选择你身上流淌着的血脉,选择这整个天下最尊贵的世家,【天下仲姓】汝南袁氏?”
袁绍终于抬起头,眼睛里面满是一片的死灰之色,那是一种彻彻底底的绝望,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般。
那一种绝望,仿佛是一生中追索一生的挚爱刚刚在自己的眼前死去,又仿佛是刚刚做了一场好美好美的梦,又是突然醒了过来。
袁隗看着他的这幅模样,嘴角中溢出了一丝冷淡之极的笑容,昂首问道:“竖子,你可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不成?”
父亲,听到这一词,袁绍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些许荒诞的笑容。
他一生之中有两个父亲,一个是真正的生父袁逢。
袁逢曾经担任司空,三公之一,就是他和侍婢的一番兴致勃发的激情之后诞生下来了他。
袁逢只是一时性起,肆意发泄下,诞生了他。
从此他既是得到了天下最尊贵的身份,那天下第一世家汝南袁氏世家子弟的身份。
又是得到了天下最为卑贱的身份。一个侍婢所出的庶出子。
从此他就如同一个汝南袁氏的家奴一般,所有的袁家嫡子都能够用白眼看他。
当然,他其实并不只有一个父亲。
另外一个父亲,则是自己的便宜父亲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