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晚上,狂风裹挟着黄沙,砰砰砰地敲击玻璃,漫天的尘土,恨不得从窗户缝里挤进来。
景明下意识取出降噪耳机带上,然后闭上眼,躺在床上,试图入睡。
片刻之后,他又轻轻地睁开眼。
睡不着……想谢半珩了。
可他答应过,不想他的,要把所有想他的时间都拿来工作,争取早早回去。
景明起身,反正也睡不着了,还是把冯总师安排下来的资料先看完吧。
好歹也要了解他们的进度到哪儿了。
第二天一大早,景明仅仅只睡了四个小时,就急匆匆走向实验室。
实验室在地下一层。
进入地下一层,就是广阔的实验空间,远比地上的小楼一层大七八倍。
他刷卡、验证指纹、虹膜、密码,四重确认后,景明走进了这个放有托卡马克装置的实验室。
托卡马克,east,也就是一种磁约束的可控核聚变装置。
因为托卡马克装置越大越好,所以景明的实验室简直无比的宽广。
以至于他进门以后根本没办法走动。
一旦磕到碰到,摔跤事小,这里的装置昂贵到经费用亿来计算,还凝结了无数人的心血。
万一意外损坏装置,就不好了。
“你是新来的……景明吗?怎么站在这里不动啊?”
关修远急匆匆地走进来,身后八个同事也涌进来。
“抱歉”,景明认真说道,“我看不见,可以劳烦你们给我指点一下这里的东西吗?”
关修远目瞪口呆。
看不见也能来做实验吗?不是、昨天晚上他在食堂不是好好的吗?
等等,那冯总师知道他看不见吗?
“人都来齐了?”
景明微微偏头,九个人的呼吸声都很清晰,“你们都是等离子体机理研究小组的成员吗?”
“啊对”,关修远磕巴了一下,“你不是看不见吗?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九个人?”
“我听力挺好的”,景明轻描淡写地对着这九个目瞪口呆的同事说道。
“我是景明,你们新任的小组组长”。
嚯!
堵在门口的八人纷纷回看关修远,那目光里充满着同情、惊愕……
关修远脸色大变,他忍了忍,还是昂起头,不服气道,“你什么都看不见,凭什么一下子空降过来当小组长?!”
“你是代组长吗?”
景明问,“那你们原来的组长去哪儿了?”
室内一片寂静,直到有闷闷的声音响起。
“谭组长那会儿已经三天两夜没睡觉了,心源性猝死”。
景明微微垂下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们。
看着同事或者说战友离世,心里是何等的痛苦、悲愤。
室内气氛很是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