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师姓祖的门户里,能与裴氏论亲的——她只能想起来一家。
裴望不知辛容为何止步,正疑惑着。
辛容转身,直直望向他。
绿叶簌簌,人潮攘攘,仿若尽数消退。只留下眼前这个神秘的,令人心向往之的,神色莫名哀切的女郎。
他听见她喃喃发问:“郎君,见过那个女郎吗?”
裴望从愣怔中回神,“兴许是缘浅吧。不曾见过。”
冷淡女郎也自怅然中抽身,附和点头,“确实缘浅。”
说罢,她转身继续迈步朝前走去。
“女郎!”
刚迈了两步,裴望在身后叫住她。
今日事多,她情绪也有些不对。辛容正烦着,只以为裴望想问她为何这般发问,她却实在连找由头敷衍的心情也无,急着寻个僻静地自己待着。
却不想——
“女郎,为何整日不高兴呢?”
整日不高兴。
她多年不亲身上场,伪装便变得这般拙劣么?
辛容再度止步,转身抬眸,直直望向裴望。
“为何这般说?”
“今日走得远,有些疲乏,自然提不起兴致。”
“我是说,女郎为何平日里也不高兴?不管是在裴府还是在外头,女郎面上总是笑着的,但实际上女郎并不觉得高兴吧?”
“今日遇见那位郎君的时候,还有方才,女郎明明并不高兴才是。为何还要勉强自己呢。”
他说完,撞进辛容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抱歉,是我多言了。”
他们的关系,还不应当近到说这些的程度才对。
裴望有些失落地想。
辛容瞧什么新鲜玩意儿似的盯了裴望良久,盯得裴望额上险些生出冷汗,才徐徐叹息,答非所问道,“裴郎君这样,靠自个儿日后恐怕是娶不到心怡的女郎了,还是盼着裴夫人多努力些吧。”
“嗯?”裴望听着这字眼有些心颤,又有些不解。
辛容无意解释,转身背对裴望,“裴郎君多虑了。我没有整日不高兴。”
只是回顾她那短暂的前半生,她这日子过得,实在是谈不上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能在荆州认识阿静和你,其实我还挺高兴的。”
只是这点儿高兴的念头不应当存在。
从前不行,往后也不该。
“我们早些回去吧。”
早些回去,将今日种种通通塞进故纸堆。
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尘封的过往也没有因那个姓氏被勾起。
就当她还是辛容。
只是辛容。
裴望似乎是没有听出辛容平和语气中异样,他追了上来,快步走至辛容身旁。
语调上扬,笑得恣意,充斥着鲜活的锐意与少年气,毫不遮掩,牵引着众人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