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志不在此,我是看得出来的。”
“那你觉得我志向在哪里?”
“祖宗不足法,天命不足畏,叔父想的是文正公干过的事情吧。”
“祖宗不足法,天命不足畏?”
这是第二次见面。
……
“……我还以为你只是个胸无大志的稚童,虽然聪明伶俐,但却是甘于平庸的庸才……”
“……没想到你竟然胸怀如此宏大的志向,而且这志向也着实震撼人心,你这四句扩展了古今士大夫的胸怀和志向……”
“我不能看着一个良才走上歪门邪路,我决定了,我要收你为徒!”
“出去,请您出去,我不想读书,也不想科举,您以后莫要再说什么收徒不收徒的!”
“……收你为徒的事情我已经决定了,我会和你父亲说的,他一定会答应的,所以你也别动歪脑筋了,准备好和我好好读书就好了。”
这是第三次见面。
三次见面之后,他便与王安石结下了师徒之名分,在那之后,王安石为了欧阳辩的科举操心出力,欧阳辩则是推动王安石走上更高处,师徒两个探讨变法的种种事宜,一路相互扶持,又联手推动均输法、免役法等政策……
欧阳辩叹息了一声。
这便是政治。
政见不同,师徒也不免反目。
王安石自有他的坚持,但欧阳辩的目光看透千年,对的便是对的,错的便是错的,前面是深渊,他总不能任由王安石带着大宋朝一头扎进去!
第437章都是这番德性!
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马车在御街麟麟而行,边角露出半张脸。
曾布抬头看了看,不由得一愣,那一闪而过的半张脸似乎颇为熟悉,似乎是那个许久不见的故人,不过他并没有在意,因为那个故人还在丁忧,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汴京城里。
曾布催促前面的车夫快点行进,制置三司条例司里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
那辆没有标志的马车汇进车流之中,然后在某个巷子消失不见。
王安石府邸门口,一辆马车悄然而来,一个身材昂藏的青年下了马车,抬头看向门匾。
门子颇有些倨傲地看了一眼,这一看顿时跳了起来:“四郎怎么来了?”
青年笑了笑道:“福伯,好久不见。”
福伯赶紧打开侧门,急声道:“快进来快进来,莫要让人瞧见了!”
欧阳辩笑了笑,快步走上台阶进了门,福伯赶紧将门关上,忍不住絮叨道:“四郎啊,你不是在丁忧吗,这怎么还到处乱跑,要是让人看到了,那怎么办呐!”
欧阳辩笑了笑道:“没事,福伯,我行踪很谨慎的,老师在吗?”
福伯点头道:“在呢,好了,我就带你到这了,你自己进去就好了。”
欧阳辩笑着点头,抬脚就往里走。
欧阳辩来到大厅,王安石在大厅里与王雱说话呢。
王安石父子看到欧阳辩,不由得都愣了愣。
王安石还没有说话,王雱就惊喜道:“季默,你怎么来了!”
欧阳辩笑了笑叉手行礼:“老师安好,师兄安好!”
王雱快跑过来,一拳打在欧阳辩的肩膀上,惊喜道:“好家伙,越来越是健壮了!”
王安石指了指下首的椅子,轻声道:“季默坐下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