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宫宴中的朝臣里过半数皆聚集于此。自听闻信王被宣回京中,这些人便坐不住了。信王还未入京时,他们的拜帖早暗暗递来了。
新帝体弱,又未立后,更无子嗣,这样的君王,怎能令他们信服。更重要的是,他才登基,便亲近那嗜血邪魔谢屹辞——
虽然请愿书确为他们所写,可那不是没有办法吗?作为文臣,如何抵御边境的敌军。可写是写了,但他们与谢屹辞之间的仇恨实乃不共戴天。他杀的可是他们的至亲至信,他们岂能不恨!
好在信王回来了。信王便是从前的大皇子温殊,文韬武略皆不输于当今圣上。唯一的不足,便是他那出身不高的母妃。可比起病弱的皇帝,如今他们的心更偏向这位信王。
传嫡虽然是大昭的传统,可若嫡子不济,立长又何妨?
“诸位大人久等了。”
朝臣们闻声转眸,见男子身着湛蓝直裰,身量挺拔,便不约而同地躬身行礼:“参见王爷。”
“免礼。”温殊面带笑容,“诸位请坐。”
朝臣们深夜来访,意在何处温殊心中明了。故而在其慷慨激昂之时,适当地做些引导,便能使得他们对谢屹辞的怨恨更加深重。
“那谢屹辞素有战神之称,寻常暗卫杀手根本无法伤他分毫。依王爷看,我们该用什么法子将他除去?”
温殊笑笑:“那便要看诸位大人的了。”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不解其意,“王爷何意?”
“死士。”温殊收了笑,说:“那些已亡故大人们的死士,现今在诸位手中吧?”
温殊言简意赅,让在座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死士,乃是每个重臣的保命符。这些人武功诡谲,却只忠于一个主人,生死无悔,若主人死于意外,便顺归于主人最亲近的人。
常人皆有私心,而死士心中只有主人。若说恨,他们对谢屹辞才是猝了毒的恨。可朝臣们却舍不得让这些保命符去刺杀谢屹辞。。。。。。
“诸位,对付谢屹辞,必然有代价。”
良久,终于有个人忍不住开口:“我愿让死士为之一试。”
有一便有二,众人皆是热血沸腾,誓要消灭谢屹辞。温殊见目的达到,开口:“诸位大人的死士一同出手,赢面颇大。”
“可是,”也有人面露忧色,“谢屹辞一死,边境的战事。。。。。。”
“大人尽可放心,本王在封地秘密练兵,为的便是大昭不太平的边境。”温殊说道,“大昭既然能有一支神嵬军,那么必然能创造出另一支。”
“王爷英明!”
众人走后,温殊卸下温和的面具,眸中闪现嫉恨的光。他将衣襟中的丝帕抽出,神情缱绻——
韬光养晦多年,如今终于可以拿回应该属于他的东西。被温氏抢走的江山,他势必要夺回来。没有人知道他温殊其实与温氏没有半分关系,他恨温氏的每一个人。除了温若。
置身黑暗之中,温若的绚烂笑颜如同暖阳照亮了他。虽然她很少与他说话,她喜欢和那个病秧子温砚玩儿,但这都不重要。她迟早都是他的,他要将他的太阳牢牢锁在身边。
忽然,狭长的凤眼微眯,眸中杀意渐起。谢屹辞竟敢沾染他的太阳,采撷娇花的第一口蜜。
他必要将其挫骨扬灰。
胸腔剧烈起伏着,好在丝帕上的淡香安抚着他的心。他将丝帕贴在心口,慢慢合上双眼,幻想着温若柔嫩的脸颊熨帖抚慰着他。。。。。。
*
被谢屹辞推进门后时,温若惊恐地瞪大双眼捂住心口。
——居然有刺客敢公然到谢府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