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357章（第1页）

&ldo;里&nj;面是鲁姐姐，你不能杀她！&rdo;

&ldo;我叫你放手，你听见&nj;了没有&nj;！&rdo;

李攸烨竖着眉毛瞪她，她死死不放，终于抓到了箭杆。就在那一刹那，李攸烨突然弃了弓，弯腰朝她扑了过来，她一个&nj;趔趄，稳住步子，这才发现自己的裙边着火了，估计是刚才争执中被烈油溅到了，她无措地站在那里&nj;，一手握着抢来的箭杆，脸上挂着尚未风干的泪痕，看李攸烨连扑带跺地给她灭火，脑子里&nj;还在反应这一瞬发生的事。

火很快被扑灭了，所&nj;幸并&nj;没有&nj;伤到皮肤，后果是衣裙被烧焦了一大&nj;块，以后再也不能穿了。李攸烨猛然直起身来，气急败坏地看着她，抓过她手中的箭狠狠摔到地上，又一脚踢开地上的弯弓，跨上乌龙马猛甩一鞭子，绝尘而去。权洛颖反应过来，急忙追了几步，但人&nj;已经奔出老远了。无力地停了下来，望着她的身影在夜色中湮没，咬着唇，隔着水雾的世界再也看不清了。

玉清楼已经好久不曾有&nj;人&nj;来过，老宫人&nj;在自己的房间&nj;打瞌睡，被一阵上楼的动静吵醒，提着油灯上去查看。一直登上最顶楼，在熟悉的房间&nj;门口&nj;停下来，贴着门缝听到里&nj;面传来呜呜噎噎的哭声，伸手敲了敲门，&ldo;有&nj;人&nj;在吗？&rdo;

那哭声刹那止住了，换成一个&nj;充满戒备的声音，&ldo;谁？&rdo;

&ldo;哦，是我，我是这楼里&nj;的老宫人&nj;，听到楼上有&nj;动静特地过来看看，您没什么事吧？&rdo;

&ldo;没事。&rdo;

门从里&nj;面打开，老宫人&nj;身子往后一倾，眯了眯眼睛，顿时喜得眉开眼笑，&ldo;还真是小哥你啊。我听着声音像，刚才没大&nj;敢认。&rdo;

&ldo;哎呦，你来了就好了，姑娘留了东西给你，你等着，我给你拿去。&rdo;说完不待李攸烨反应，就忙不迭地提着油灯又下楼去了，过了一会&nj;，怀里&nj;捧着一只长木匣子，吃力地爬上楼梯。李攸烨赶紧过去搀扶。

老宫人&nj;一边喘着气，一边说，&ldo;姑娘说她要出一趟远门，怕你回来找不到她，就把这盒子托我管着。说如果有&nj;一天你回来了，就让我交给你，如果你没有&nj;回来，就留给我做个&nj;纪念。&rdo;

&ldo;我想着姑娘留给你的，定是要紧的东西，一直替你小心保管着，就怕你不回来取，现在好了。&rdo;他把匣子往李攸烨怀里&nj;郑重地一塞，笑道，&ldo;怎么样，高兴不？&rdo;

谁知&nj;李攸烨捧过匣子后，一语未发，眼泪倒是先掉了下来。

&ldo;哎呦，你这个&nj;小哥怎么还跟个&nj;娃娃似的，姑娘给你留了东西，该高兴才是啊，说明她心里&nj;一直惦记着你哪！&rdo;老宫人&nj;满心满意地撮合她与姑娘成一对，见&nj;她哭哭啼啼的，心里&nj;老大&nj;不乐意。

李攸烨没有&nj;反驳，止住了泪，紧紧抱着盒子，轻轻摩挲着盒身上的每道纹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

&ldo;这才对嘛！&rdo;

&ldo;对了，我那油灯还在下面亮着呢，我得下去看着点&nj;，免得着了火。唉，你不知&nj;道，前些日子宫里&nj;头生了好大&nj;一场火，可不得了，把好些个&nj;宫殿都烧着了，我在宫里&nj;活了这么些年，还从没见&nj;过那么大&nj;的火呢，所&nj;以这火啊，可得千万谨慎着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rdo;老宫人&nj;佝偻着背，急忙忙下楼了。

李攸烨抹干了泪，回到房里&nj;，急急忙忙把匣子打开，意外见&nj;到里&nj;面装着一副卷轴。将卷轴拿出来，扯开绳结，慢慢展开，一幅蹴鞠少年的画像渐渐呈现在眼前。画里&nj;的少年眉清目秀，戴着赤金的龙冠，浅绛的龙袍下摆掖在腰间&nj;，正用膝盖顶一只蹴鞠球，动作十分地潇洒利落，神采奕奕飞扬。她恍然记起，这是她在上官府蹴鞠比赛时的影像。目光不由&nj;下移，看到下面的落款，一排清秀的小字附带一段哀怨的诗，清晰地昭示了画作者的名字。

上官凝。

她一瞬间&nj;明白了，这个&nj;匣子不是似曾相识，是她本来就见&nj;过的。在某次送她回枕霞宫的车驾前，她曾无限地接近打开这个&nj;秘密。皇奶奶把这幅画留给她是什么意思？

再看那诗的字迹与画上的墨迹，彼此隔了一段深浅，显然是后来才题上去的，上官荣的笔法写就卓文&nj;君的《白头吟》，读起来悲怒缠绵。李攸烨能体会&nj;她写上这诗时的心情，在得知&nj;栖梧的真实身份后，她大&nj;概心碎了吧。她终究是辜负了她。

她抱着画在床上辗转了一夜，一夜未曾合眼，清晨时杜庞在几乎把皇宫翻遍的情况下，终于在玉清楼找到了抱着匣子愣神的她，几乎要喜极而泣。李攸烨回到尧华殿，权洛颖和女儿正在殿里&nj;等她，眼眶通红，想必也是一夜未眠。李攸烨似乎已经忘了昨晚的事，接过栖梧抱在怀里&nj;，&ldo;朕给你三天时间&nj;考虑，是离开还是留下来。&rdo;

三个&nj;月没见&nj;到权洛颖，栖梧现在和妈妈分外的亲，稍微离开一会&nj;儿，就会&nj;回头找她，张着小手时刻准备着再进她的怀抱。李攸烨揉揉她的脸蛋，分去了她的一点&nj;注意，&ldo;当然，你若选择离开，你想要的东西我会&nj;一并&nj;还你，绝对不会&nj;食言。但你记住一点&nj;，离开以后，永远不要回来！&rdo;

对她突然改变的态度权洛颖有&nj;些意外，尚来不及欣喜，就被她接下来的话打入了冰窖中。她明白这是李攸烨下给她的最后通牒，也是她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nj;。她考虑了再三，仍旧选择了离开。当她说出自己的答案时，李攸烨眼里&nj;没有&nj;丝毫波澜，像是早已预料到一样，淡淡说，&ldo;我送送你吧。&rdo;

冷冷清清的街道上，一辆马车迟缓地行进着。窝在母亲怀里&nj;的栖梧睡得很熟，嘴巴时不时的允吸一下，好像梦里&nj;也在吃东西。一滴泪落在她鼓鼓的腮帮上，她转了转脑袋，也没有&nj;醒过来，依然沉浸在自己小小的梦里&nj;。李攸烨别开脸，去瞧外面的夜色，太皇太后大&nj;丧期间&nj;，家&nj;家&nj;户户都悬着白色灯笼，以示哀悼。白日繁华的紫阳道便显得十分素净。

马车驶过钟鼓楼的券门，李攸烨让停下来，&ldo;到此为&nj;止吧！&rdo;她说。掀开帘子跳下车，回头接权洛颖下来。杜庞自觉把马车赶到远处，以免打搅到她们。权洛颖扫了眼四周，发现此处离她们最初相遇的地方不远，李攸烨大&nj;概也注意到了，迟着目光往那边看。于是提议说，&ldo;再走走吧，我想……圆满一些。&rdo;

不料被李攸烨一口&nj;回绝，&ldo;不了！&rdo;理由&nj;只是四个&nj;字，&ldo;何必圆满。&rdo;

权洛颖深吸一口&nj;气，尽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提前崩溃。李攸烨要把栖梧抱过来，她紧圈着不肯放手。僵持了一会&nj;儿，李攸烨选择了妥协，&ldo;你若想带她走，我也会&nj;成全你。&rdo;

&ldo;不。&rdo;她飞快的说，吻了吻女儿，百般不舍得，将她交到李攸烨怀里&nj;。李攸烨看着她依依不舍的目光，说，&ldo;你不必担心，以后，我会&nj;好好照顾她，给她所&nj;有&nj;她想要的，不会&nj;让她受委屈，她长大&nj;后我会&nj;告诉她，她有&nj;一个&nj;很爱她的母亲。&rdo;

她说的极其平淡，权洛颖却早已泪流满面。她从栖梧的小棉袄上提起那金色的长命锁，在秘密的开关处按了一下，极细微的一个&nj;咔嚓声，两片锁半从中间&nj;打开。

权洛颖的眼泪刹那止住，惊讶地看着她，小锁里&nj;躺着一根细针形状的东西，她知&nj;道这便是时心轴了。这就是他们千辛万苦要寻找的东西，原来原来，它自始至终都在她身边，而她却一直在别处苦苦找寻。

&ldo;这个&nj;东西对我一点&nj;用都没有&nj;，但愿它能带你回到你们的世界。&rdo;李攸烨将时心轴交到她的掌心，在完全放下前，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她，有&nj;什么东西在她眼中聚集，又像烟火一般迅速消散。权洛颖知&nj;道，这一次她们之间&nj;，再也没有&nj;什么牵绊的了。她紧紧攥着时心轴，所&nj;有&nj;的恩怨纠缠都始自于它，如今再由&nj;它斩断，是再好不过的了。可是，只有&nj;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