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359章（第1页）

这是一座不大的宫苑，三面环宇，与宫里其他院落布局大体相同，不过因为处在宫里不起眼的角落，建筑风格别有一番幽静自然。李攸烨沿着回廊一直往深处走，一边踱步，一边审视着这里，绕过一片朦胧的竹园，就是通向院子的敞口，左右不见半个人影。只&nj;见院中设了一张圆石桌，桌上似乎堆了什么东西。她便下了回廊，走过去&nj;，借着月光看清是一些被人削断的竹枝和竹皮碎屑。旁边放着一把拇指粗细的竹箫，李攸烨拿起来摩了摩，发现气孔周围还有些毛糙，显然是刚挖好的。居然有人在这里制箫，李攸烨刹那间明白，为什么之&nj;前听&nj;到的曲子是断断续续的，想必是箫的主人在调试音律。

&ldo;是谁在那里？&rdo;

正&nj;摩挲着，忽然听&nj;到一个惊恐的声&nj;音从背后响起，李攸烨回头，只&nj;见屋檐下立着一个女子身影，手&nj;中握着一把锉刀，正&nj;指着她，身体保持着防备的姿势。见李攸烨看过来，她警惕地退了几&nj;步，须臾，又慢慢地从阴影中踱出来，一脸惊讶的表情。

&ldo;你不用怕，朕是听&nj;了箫声&nj;，才过来的。&rdo;

最初的惊诧过后，李攸烨在石桌前坐了下来，拿着箫，问她，&ldo;这个是你做的？&rdo;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ldo;是，我……我一个人闲来无事，就找些事情做。&rdo;

&ldo;你刚才吹得曲子叫什么名字？&rdo;

&ldo;我是随兴吹的，还没有想到名字。&rdo;

&ldo;哦？&rdo;这回换了李攸烨一脸讶异，随即又恍然大悟，&ldo;朕怎么给&nj;忘了，曹家的儿女个个精通音律，出口成歌。&rdo;凝眉细思一阵，唇对着箫口，逐着之&nj;前断掉的曲音吹奏起来。她对管乐并不擅长，吹到一半，自觉停下来，自嘲地笑笑，&ldo;很好听&nj;的曲子，可惜朕吹得不好。&rdo;

即便如&nj;此，曹妃仍旧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说，&ldo;皇上第一次听&nj;，就能将谱子完全记下来，实在非常人能及。&rdo;

李攸烨摇摇头，把箫递还给&nj;她，她迟了迟疑，走过来接过。

&ldo;朕记得，三年前的月女大会&nj;上，你就曾做了一套非常精致的小&nj;编钟，虽然个头小&nj;，敲起来却极富神韵，你很擅长做这些？&rdo;

&ldo;那是臣妾当&nj;初的粗陋之&nj;作，让皇上见笑了。&rdo;听&nj;到她居然记得当&nj;时的情状，心里按耐不住一丝欣喜，见李攸烨似乎对制造乐器之&nj;事兴致颇浓，于&nj;是说，&ldo;其实，制作乐器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复杂，有时候一样简单的事物，稍微加工，就可以做成简单的乐器，比如&nj;一片叶子。&rdo;

&ldo;哦？&rdo;李攸烨果真来了兴致，她像受了鼓舞似的，&ldo;你等&nj;一下。&rdo;说着就往那片竹林走去&nj;，不知道是不是过于&nj;激动了，从未尝试过这样新&nj;奇的体验，她走得太急在台阶上绊了一下，险些跌倒，幸好一只&nj;手&nj;及时地伸了过来。

这应该是她这一生与她最为接近的距离，手&nj;触到那温凉的指掌时，心不由自主地跟着颤了一下。微微低着头，竟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李攸烨并未发觉她的异样，揽着她的腰，将她扶了起来，&ldo;你想要什么样的叶子，我去&nj;帮你摘。&rdo;

&ldo;随便一片竹叶就好。&rdo;李攸烨走到竹园边上，直接扯下一簇竹枝，递到她手&nj;里。她从中摘下一片最长的，手&nj;拈着两端放在唇边，在李攸烨的注视下，低低地吹了起来。李攸烨起先讶异，后来一直凝神听&nj;完。

&ldo;没想到小&nj;小&nj;的一片叶子，居然也能化腐朽为神奇。&rdo;

&ldo;臣妾献丑了。&rdo;

&ldo;呵呵，没有。&rdo;

此后气氛如&nj;她期待的那样，开始朝融洽方面发展，李攸烨脸上的疏离渐渐褪去&nj;，她心里莫名的喜悦也开始悄声&nj;滋长。聊到后来，李攸烨似乎有些倦了，索然无味地敲着桌沿，&ldo;朕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rdo;

&ldo;太皇太后出事那天，你在宫里，可有听&nj;到什么动静？&rdo;

仿佛被一道霹雳瞬间打醒，曹妃回到了现实中，心口前所未有的窒息。&ldo;哦，你不用紧张，朕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rdo;李攸烨却仍心平气和地说着，拳头掩了掩嘴，假咳了一声&nj;，&ldo;你，一直呆在李攸熔身边，那天，可曾看到他有什么异常？&rdo;

&ldo;没有。&rdo;她费尽了力气来掩饰自己的情绪，&ldo;那天，我一直呆在自己的寝宫，并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rdo;李攸烨怀疑地盯着她，她咬着唇，眼睛涨红，似乎难以启齿，&ldo;他已经很久没到我宫里了。&rdo;说完下意识地捂了捂小&nj;腹，侧开脸了。

李攸烨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便安慰了她几&nj;句，抬头看到月已西斜，便打算离开了，临别前叮嘱说，&ldo;你安心在这里静养，朕不会&nj;让人来打扰你，缺什么就跟这儿的总管说。如&nj;果能把孩子生下来，朕还会&nj;有重赏。&rdo;

&ldo;你还会&nj;来吗？&rdo;曹妃忙问，&ldo;我……我是说，我一个人在这里，很闷。&rdo;

&ldo;朕会&nj;派些人来陪你，如&nj;果有空的话，朕也会&nj;过来听&nj;你吹曲。不过，最近是不可能了，朕要出宫一趟。&rdo;

&ldo;出宫？&rdo;

&ldo;是啊，去&nj;接个人回来。&rdo;

她虽然并未提那人的名字，曹妃却敏锐地觉察到她说的是谁，心中一时聚集了万千滋味，不甘道，&ldo;他们那般对你，你现在还对她念念不忘吗？&rdo;

&ldo;嗯？你说什么？&rdo;

&ldo;没什么。&rdo;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咬牙控制自己的情绪，蜷紧手&nj;指，目光一瞬间又化为平静，&ldo;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宫里闹哄哄的，听&nj;说上官景赫来了宫里，还带了许多兵马，说是到宫里捉拿刺客。&rdo;没有错过李攸烨离去&nj;时眼中迸溅的凛凛寒意，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容，手&nj;上的叶子被一下一下扯成碎片，&ldo;不要怪我，上官凝，谁让你得到了不该属于&nj;你的东西。&rdo;

在瑞江以北，距离京城千里之&nj;遥的富阴县城，是上官氏族的祖居之&nj;地。那里至今还留存着许多上官氏的远房支脉，与京城上官府维持着表面上的宗族关系。上官家也在这里置备了大量的房产田产，以备将来解甲归田之&nj;用。上官凝被送来这里，转眼已过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京城发生的风云变幻，丝毫没有动摇这座县城的安宁。

&ldo;小&nj;姐，您喝点粥吧，您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nj;身子会&nj;受不了的。&rdo;

她偎在床上，动也未动，素茹抹了把眼泪，放下碗，&ldo;既然小&nj;姐不吃，那素茹以后也不吃了，陪小&nj;姐一块饿着。&rdo;

上官凝还是没有反应，素茹实在没办法了，端着粥出去&nj;准备倒掉。在门口遇到景仍，下意识地向他求助。二人一块回到房里，景仍看了眼床上了无生气的人，不说二话，坐到床沿上，把她强行托了起来，&ldo;我逮着她，你喂给&nj;她喝。&rdo;

上官凝奋力挣扎起来，只&nj;可惜她的力气承载不了自己的愤怒，身子被景仍的两臂箍得死死的，动弹不得。素茹看呆了，一时有些手&nj;足无措。

&ldo;还不快喂！&rdo;直到一声&nj;叱呵，她才反应过来，匆忙端了碗，试图用勺子撬开上官凝的嘴，&ldo;小&nj;姐，您就喝一口吧，小&nj;姐。&rdo;看到她抗拒的面容几&nj;乎扭曲，她的眼泪珠子一连串的往下落，&ldo;喂不进去&nj;啊，怎么办？&rdo;

景仍心里头忽然攒起了一团无名火，一只&nj;手&nj;猛然捏住她的腮颊，将那紧咬的牙关强行掰开。就在那一瞬间，上官凝放弃了所有挣扎，任由接下来的莲子粥涌入嘴里，两只&nj;眼睛死死盯着头顶上的人。景仍感觉到后背一凉，一下子松开了手&nj;，她忽然朝床边扑去&nj;，喉咙中的食物伴随着强烈的恶心感，统统吐了出来。

素茹惊叫一声&nj;，连忙过去&nj;拍打她的背，方才景仍粗鲁的态度，真是吓到她了，这会&nj;子反应过来，心里又气又悔，&ldo;景将军，你怎么能这么对小&nj;姐！&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