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从里面打开&nj;。这还&nj;是李攸烨回京后第一次亲眼见着上官凝。她还&nj;是那般优雅淡然的&nj;样子,除了腮上染了两抹晕红,她的&nj;端庄稳重一如往昔。中秋那天她来&nj;瑞王府的&nj;时候,李攸烨一晚上都昏迷着,因&nj;此只听杜庞说起她为自己圆谎的&nj;经过。她心里一直感激,只是被心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nj;东西阻梗着,竟然始终没有登门道谢过。
&ldo;凝儿见过瑞王殿下!&rdo;
&ldo;你不用叫我殿下,唤我名字吧,凝姐姐!&rdo;李攸烨说道。上官凝手抖了一下。抬头看&nj;她。那张温润的&nj;笑脸,真诚而坦然地望着她,目光里,带着若有若无的&nj;怜惜。怜惜?
&ldo;凝儿!&rdo;上官夫人笑着拉着女儿的&nj;手:&ldo;瑞王殿下有要紧事找你,你们慢慢聊,娘去给你们上些点心!&rdo;找了个借口,带着众侍女走掉了。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nj;。
&ldo;你来&nj;是?&rdo;
&ldo;我来&nj;是……&rdo;
两人异口同声地开&nj;口,却是一样的&nj;问题。都楞了一下。上官凝垂首笑道:&ldo;你进&nj;来&nj;吧!&rdo;
李攸烨掀开&nj;前袍踏进&nj;她房里,简单地扫了一眼,里面的&nj;陈设布局,跟她想&nj;得&nj;一样,清净典雅,极衬她的&nj;气质。房间被一道镂空雕花屏障隔成内外两间,李攸烨被引至外间,嗅到满室充盈的&nj;温香,呆了一下,竟是她最喜欢的&nj;紫檀香。
&ldo;坐吧!&rdo;上官凝淡淡道。李攸烨就在圆桌前坐下,与&nj;她隔了半张桌子。
&ldo;我来&nj;是想&nj;问你,有关鄂姐姐的&nj;事情!&rdo;李攸烨试探着开&nj;口。
上官凝意料之中地点点头:&ldo;我的&nj;确知道她在哪里!&rdo;李攸烨眼里一下子放出光芒:&ldo;真的&nj;?她现在在哪里?&rdo;意识到自己表现过于激动了,李攸烨又&nj;收敛了些:&ldo;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她?&rdo;
&ldo;自然可以,只是,她可能不愿见你!&rdo;上官凝抿了抿嘴。
&ldo;为什么?&rdo;李攸烨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有些糊涂。
&ldo;你等一下,我稍后便带你去!&rdo;
等到李攸烨乘着马车跟上官凝一起来&nj;到一处隐蔽的&nj;小院门前,上官凝敲开&nj;门,她们一起走进&nj;去,见到鄂然本人的&nj;时候,李攸烨才明白,为什么她会说鄂然不愿见她。
&ldo;鄂姐姐,你什么时候怀孩子了?&rdo;李攸烨诧异地看&nj;着挺着大肚子站在堂屋里的&nj;鄂然。
&ldo;啊!&rdo;鄂然看&nj;到李攸烨来&nj;了,先是惊叫一声,就要掩面奔走。可惜一身身兼两人,使&nj;她的&nj;步伐格外沉重。她万万想&nj;不到,上官凝居然把李攸烨带来&nj;了,她现在这个样子,被人看&nj;见,简直要羞死她了。
李攸烨一个箭步窜进&nj;屋里,看&nj;着如今膀大腰圆的&nj;鄂然,一脸惊奇啧啧。发现她有支撑不住往后倒的&nj;趋势,连忙过去扶着她:&ldo;鄂姐姐,你小心啊!&rdo;
眼看&nj;算是逃不掉了,鄂然索性不再遮掩,抓着李攸烨胳膊:&ldo;快,快扶我坐过去,哎哟,刚才那一下,差点扭到腰了!&rdo;
一点一点地挪到铺了软垫的&nj;椅子上,鄂然还&nj;在大口喘气,瞥见上官凝步入房间,她气愤道:&ldo;不是拜托你不要告诉她吗?你居然出卖我!&rdo;上官凝抿了抿嘴,怀孕的&nj;女人看&nj;起来&nj;脾气非常暴躁,李攸烨忙解围说:&ldo;是我非要缠着她找你的&nj;,我听说你搬走了,担心的&nj;不得&nj;了,非得&nj;见一见才放心,谁知道……&rdo;她瞄了眼鄂然的&nj;肚子:&ldo;鄂姐姐,这不会是伦尊的&nj;吧?&rdo;
&ldo;废话&nj;,不是他的&nj;是谁的&nj;!老娘是那么随便的&nj;人吗!&rdo;鄂然抬头,怒瞪着李攸烨,眼里几乎冒出火来&nj;。她与&nj;伦尊破了男女大防本来&nj;就是够羞人的&nj;了,谁知一下子害了喜,一向视礼教为寻常的&nj;鄂大姐这下子真觉得&nj;没脸见人了,在小院憋了将&nj;近一年足不出户,就怕被人指指点点,如今李攸烨还&nj;&ldo;不识好歹&rdo;地戳她的&nj;痛处,她怎能不恼羞成怒。
&ldo;可是,伦尊明明离开&nj;得&nj;有……,你和伦尊什么时候……&rdo;李攸烨掰着手指头,犹犹豫豫地推算着日子。
&ldo;这小兔崽子傍着老娘快十二个月了,还&nj;不出来&nj;,你以为老娘愿意啊!&rdo;鄂然想&nj;起这茬气就不打一处出来&nj;。上官凝连忙过去安抚她,生怕她动了胎气。
&ldo;十二个月?&rdo;李攸烨惊得&nj;合不拢嘴,诧异的&nj;目光落在上官凝身上,得&nj;到后者的&nj;点头确认。她又&nj;回头看&nj;鄂然的&nj;肚子,这是什么孩子?不过,她想&nj;起伦尊的&nj;不同寻常,联系到这孩子身上,倒觉得&nj;冥冥之中,似乎有些定数的&nj;。
月上中天。平静下来&nj;的&nj;鄂然,开&nj;始同李攸烨、上官凝说笑。脸上难掩即将&nj;身为人母的&nj;幸福。李攸烨一直好奇地盯着她的&nj;肚子看&nj;,那里装着一个崭新的&nj;小生命,这是多么令人惊叹的&nj;事情。鄂然看&nj;着她那呆呆的&nj;样子,不由打趣:&ldo;怎么,你羡慕啊,羡慕就让凝儿给你生一个嘛!&rdo;
&ldo;……&rdo;李攸烨尴尬地缩回头来&nj;,偷眼瞄了瞄上官凝,看&nj;她一脸淡然的&nj;样子,心里不由愧疚起来&nj;。为了自己的&nj;政治目的&nj;,她终究是害了她的&nj;一生。
临别的&nj;时候,上官凝先上了马车,鄂然对李攸烨叹道:&ldo;虽然不知道你和小颖发生了什么,但凝儿是个好姑娘,你既然娶了她,就莫要辜负了她!&rdo;
小颖?又&nj;是她。最近李攸烨时常听到这个名字,但是脑子里却对它一点印象也没有,长期的&nj;疑问找不到答案,让她不由对这个名字反感起来&nj;。她微微皱了皱眉,对鄂然道:&ldo;我知道了,鄂姐姐保重身子,我会时常来&nj;看&nj;你的&nj;。而且我向你保证,伦尊一定会平安回来&nj;的&nj;!&rdo;
鄂然眼眶红了,点点头,目送李攸烨登上马车。
&ldo;太皇太后知道她怀孕后,便把她接到了这个地方,托我照看&nj;着,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一来&nj;,怕她一个人没人照顾,二来&nj;,怕是有人想&nj;用她要挟单将&nj;军。&rdo;路上,上官凝缓缓地把事情的&nj;前因&nj;后果告诉李攸烨。
&ldo;这一年都是你在照顾她?&rdo;李攸烨问。
上官凝点了点头,随后轻轻叹了口气:&ldo;最近这半年,她常常一个人在房间里哭,单将&nj;军不在,别人再怎么陪着,她也会觉得&nj;孤单的&nj;!&rdo;马车颠簸了一下,她捂着手帕忍不住轻咳一声。这时,一双干净纤长的&nj;手伸过来&nj;,将&nj;她苍白的&nj;指掌握在手心。上官凝怔怔地望着那人,有一瞬间以为这是错觉。可是,当手上的&nj;温度持续不断地传来&nj;时,她恍然意识到,那是真实的&nj;触碰。
&ldo;你会不会觉得&nj;委屈?我是说,和我在一起,你将&nj;不能有孩子,不能生儿育女,不能拥有很&nj;多最简单不过的&nj;幸福,就像鄂姐姐那样,做一个母亲?我不希望你心里有遗憾,你可以选择拒绝跟我成亲!&rdo;
上官凝拼命地摇头:&ldo;这一切都不能与&nj;你相比!&rdo;
窗帘将&nj;皎白的&nj;月色带进&nj;来&nj;,李攸烨看&nj;到她满脸泪痕,心里一阵感动和心酸。她坐过去,拿起锦帕给她擦脸上的&nj;泪痕:&ldo;我以后会对你好的&nj;!&rdo;
三日过后,当李攸烨穿着大红吉服,亲往上官府迎亲的&nj;时候,璇乐宫里的&nj;长公主,却陷入了一场艰难痛苦的&nj;抉择中。自从知道权洛颖怀了李攸烨的&nj;孩子,她那原本坚定不移偏向上官凝的&nj;心,居然不知不觉出现一点松动。此时,她宁愿自己没有获得&nj;这难得&nj;一见的&nj;出宫机会去参加李攸烨的&nj;大婚。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把这件事当场告诉她那皇弟。
&ldo;公主,皇上已经起驾了,咱再不走,就赶不上时辰了!&rdo;敏儿忍不住提醒她。
&ldo;本宫知道了!&rdo;她烦躁地说,抓起早已备好的&nj;礼服,匆匆换上,直到巳时才登上车辇,往瑞王府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