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大家不要再攻击我妻子了,她生病了,她不想这样的,请大家帮助她,理解她,我求求各位了!」
在林辉的呼吁鼓动下,弹幕群情激愤,不明真相的吃瓜网友都在讨伐我不配为人妻、为人母,甚至说我不配做个人。
我百口莫辩,只觉得命运就像一双大手,正死死扼住我的脖子。我整个人无法呼吸,感觉像是浑身血液都流到了脑海里,气血冲头下,渐渐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辉眼睛血红,将我曾经的诊断书拍在镜头上,疯狂嘶吼:「那些怂勇利用我老婆的人,你们非要害我们家破人亡才甘心吗?她明显就在发病期,你们还要逼她直播,她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偿命!」
陪伴我的姐妹见我情况确实不好,赶紧中断直播。我坐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窒息般的绝望中缓过来。
林姐她们在同盟群里问我:「林辉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坦白:「好几年前,我确实有过一段时间精神状态不太好,但并没他说的那么严重,属于轻度癔想症,其实就是失眠多梦,注意力不集中,然后比较敏感,有些排斥与陌生人相处。」
「后来意识到问题,我自己有积极配合治疗,调整心态。不到半年,医生就诊断已经完全康复。你们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去医院再检查一次。」
有个姐妹叹气:「现在不是我们相不相信你的问题,而是大众相不相信你?还好我们没暴露,不然还真不好收场。」
一听这话,我有些慌了,「你们不会是想放弃了吧?别这样,我承认,我被林辉这招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没太反应过来。但他们的所作所为是真,我们的痛苦是真!如果就这样放弃,后果才是真的不堪设想!」
大家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林姐站出来说:「我相信英子,这种事其实就像穿鞋一样,舒不舒服,痛不痛苦,你们自己有切身体会。如果有想退出的,我不劝,反正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也不想再回到那种浑浑噩噩完全没有自我的生活当中去。」
又是好一阵的沉默后,没有人愿意退出。她们的想法基本一致——没必要为一个人渣而葬送自己的一生。
坚决离婚,远离精神控制!
当然,我们都知道,这条路并不好走。相比之下,我的问题比她们的更难。
林姐担心地问我:「你呢英子,你打算怎么办?你要清楚,如果你就这样回去了,想自由恐怕就很难了。」
从下了直播后,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林辉能从我父母那里带走两个孩子,说明他已经说服了两位老人。以他的口才和手段,可以忽悠万千网友,忽悠我那些老实巴交的亲戚不在话下。
说白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清官还难断家务事,谁愿意多管?
也就是说,我一旦回去,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为了两个孩子,我只能忍气吞声,任由林辉摆布。
我再冷静一想,其实这样闹开以后,也有个好处,林辉要维护自己好爸爸好丈夫的人设,不会再轻举妄动,更不敢伤害两个女儿和我的父母。
我现在最需要做的,是找到直击他要害的办法!
这时,林姐提醒我:「要不要试着联合林辉前妻的家人,他前妻的死如果真和他有关,那可就是事实犯罪!是会受到法律制裁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可林辉很少在我面前提他亡妻,她的家人我更是从来没见过,该去哪里找呢?
一个姐妹这时才说出:「其实之前,我们和林辉就住在同一小区,我和他老婆还算比较熟,知道她有个哥哥,姓严,在东区市场卖鱼,就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搬走。」
许是老天开眼,我按着姐妹给我大概方向找去,那个鱼摊还在。我走上前,鼓足勇气说明来意。
意料之内,严家大哥直接将我往外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走走走,不要影响我做生意。」
「严大哥,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你妹妹死得不明不白吗?」我急得直哭:「严大哥,请你起码听我认真说完好吗?我两个女儿还在林辉手里,你这里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你可以去报警啊。」
「以我目前掌握的这些证据,对林辉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顶多就是离婚。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相信严大哥你比我更清楚。」
严大哥愣愣,点燃一支烟走到里间,我赶紧跟进去将我所遭遇的事,以及我手里的各种证据详详细细说与他听。
尤其是那份保证书,他看了又看,从手机里调出几张照片给我看:「实不相瞒,我妹妹的死,我确实怀疑过林辉……你看,这些是在我妹妹的遗物里找到的。」
照片里,有一份内容和我那份基本相似的保证书,言辞比我写下的还要直白,字里行间毫不掩饰林辉疯狂的控制欲,落款还有两人的签名。林辉两个字刻在上面,显得狰狞恐怖。
还有一本是林辉前妻写的日记,看得出来,后期她的精神状况确实出了很大的问题。
日记内容条理混乱,但依稀可以辩别意思:「我是个废人!林辉说我不配活着!我觉得他说的很对……」
「林辉已经不止一次地说我活着只能给家人添堵,我知道他一定是对我忍耐到极限了,可我不想死,我还有孩子…。。」
「今天林辉对我说,火能带给人温暖,在火中死去,灵魂能得到涅槃,他一直都这么体贴,连灵魂的归处都为我考虑周到了,这样我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去死了。」
她一直在纠结于如何结束自己的生命,还不能给林辉带来麻烦,因为「他是这世上唯一包容我爱我的人」。她提到了「自焚」、「服毒」、「跳楼」,每个字都透着深深的绝望,看得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