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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南少虔被他差点一拳头锤地上去,揉了揉肩膀,微笑说:“赚钱有什么不好,做事不就是为了赚钱?你很会投资,也有头脑,理想和面包两手都抓两手都硬我真觉得挺好的,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过度焦虑影响身体健康。”“也没有过度吧,就随便焦虑一下,”尤因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似乎开始习惯和南少虔的肌肤接触,非常自然地伸一只手搭在南少虔肩膀上,笑嘻嘻地拿额头在南少虔结实的肱二头肌上蹭,小猫似的,“南老板的人生哲学真动人啊,我爸妈现在都不这么耐心开导我啦,真想哭。”“别哭,等会儿舅舅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南少虔大着胆子伸手捏了捏尤因的脸颊,如他预料中的那样软嫩轻柔,像早起最嫩的那锅豆腐花。他不喜欢讲大道理,只平淡的一句话:“看不到出路的时候,就只管遂自己的心意往前冲。”尤因怕痒地躲了躲,但没抬起头,只是笑容渐渐淡了。他仍然保持把头倚靠在南少虔肩膀上的动作,没有丝毫暧昧和依恋,只有平静的疲惫,似一个踽踽独行很久的旅人蓦然找到一处避风遮雨的屋檐。几秒后,轻轻地,他说:“挺好的,至少还有一个你来肯定我。”餐厅温暖的橘色光芒下,四下无声,只有两人交杂清浅的呼吸声,良久,南少虔打破寂静:“想通了,那还转行吗?”尤因不知道南少虔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问题,但有人无微不至地挂念和鼓励,感觉真的还不错。他把头抬起来,鼓足很大勇气的,转头灿烂地笑了笑,小声说:“突然想再坚持一段时间。”“决定好了?”“嗯。”“你爸爸的愿望怎么办?”“不怎么办,儿子的叛逆期可能突然到了,当爹的多担待吧。”“前女友呢?”“分了就是分了,翻篇儿了,各自婚嫁互不相干!”“经纪人又怎么说?”“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小毛也还好吧,人挺机灵的,刚出社会脾气都大,毒打两年就好了。”南少虔温柔地笑了,伸手触碰了一下尤因柔软微微打卷的头发,承诺道:“是我劝你留下来,我会负责。去做你想做的吧,相信我,我站在山顶上,不会给你指错路。”“你担什么责呀,”尤因惊讶地看向他,“决定是我自己拿的,以后不管混成什么样儿,那都是我的命。”我来负责,这句话确实重了,往深里想简直像句情话,冲动出口后,南少虔也觉得赧然,皱起眉毛,脸颊微红,抬手揉了揉高挺的鼻梁:“头晕。”尤因马上扶住他,担忧地瞪大眼睛:“你他妈可不能现在晕,一桌子家务呢,你晕了就得我一个人干。”南少虔叹了口气,说:“那我等会儿再晕,走吧,收拾收拾睡觉去。”尤因忍不住笑了:“怎么你还能控制自己晕的时间是吧?”南少虔站起身,一本正经道:“义务教育学的,怎么你们学校没教吗?”尤因乐了:“没,估计我上课开小差去了。”看他这么配合自己胡扯,南少虔也忍不住笑了,说:“真幼稚。”尤因道:“你最幼稚。”洗碗时尤因不慎打碎了一个盘子,花色看起来蛮特别的,于是马上去找老板赔罪赔钱,回来的时候,碗盘已经全部被南少虔洗完了一一收进消毒柜。尤因挺愧疚,说留几个碗给我洗呀,南少虔说没事儿你要真不好意思明天就陪我去跑步。尤因马上答应,又问几点,南少虔告诉他一个时间,尤因犯难了一会儿,小声说,那你明天来敲我门吧。南少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表情完全是“千万别来敲我门”,笑了,说,好。吃完早餐尤因提议去冲浪,南少虔欣然答应,于是两人离岛租车去了北海当地一个蛮有名的冲浪海滩。沿岸很多冲浪店,尤因随便挑了一个看上去比较高级的店面进去,刚进门老板就认出了他身后的南少虔,克制又紧张地从柜台走出来问能不能签名拍合照。因为与他无关,尤因很平静地站在一边,南少虔却看了一眼他,那眼神,有点征询他意见的意思。这场面有点熟悉,他爸陪他妈出去逛街碰到老朋友要停下来聊天也会这么看着他妈。尤因感到很莫名其妙,和他大眼对小眼,一时没说话。他一愣,南少虔立马意识到自己犯了傻,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微笑着说:“可以签名,拍照就算了,私人行程请理解。”老板连连点头说:“理解理解。”南少虔弯腰伏在柜台签名,老板这时转过头来打量尤因,好半晌,猜了一个名字。尤因呆了呆,说:“我不是。”老板瞬间有点尴尬,支支吾吾半天,又要猜的时候,尤因一摆手,很习惯地笑着说:“我不太红,认不出很正常,没关系。”南少虔这时搁下笔,抬头介绍道:“他叫尤蓝,一个歌手,很优秀的歌手。”语气特别郑重,尤因飞快地瞧了一眼南少虔,内心有点微妙。感动吗?有点吧,太久没被人这么隆重介绍过了,感觉受到了尊重和在乎。也有点羞涩,小时候妈妈带他过年和亲戚聊天也这么主观地夸奖过他:我儿子是学校合唱团的领唱,小歌星!老板讪讪一笑,说:“好,有空我去听,我去听。”把南少虔的签名收好,老板心满意足地开始给他们介绍起器材和套餐,选完付钱的时候给他们打了很大折扣。深觉蹭到了南老板的便宜,尤因心里头那点儿被认错的小失望立马被抛到脑后,重新喜气洋洋起来。一换好装备尤因就抱着冲浪板往海边冲,昨儿在南少虔的开导下搬走了一块儿心头大石,今天又遇到这么好的天气和宽阔的天地,特别想报复性补偿回来。南少虔受邀掌镜,尤因快乐他就开心,盯着取景器里那道撒欢奔跑的身影,忍不住勾起嘴角。滑板又叫陆地冲浪,尤因滑板很好,冲浪也有两把刷子,动作既熟练又漂亮,在蓝色的海水里来去自如,看得出是专业玩家,黑色冲浪服包裹下的身材修长而富有少年的单薄和劲力。南少虔跟个带孩子放风的父亲一样尽职尽责,看到孩子玩得开心,自己也乐在其中。拍了没一会儿,尤因一下子蹿出老远,取景器里只剩下一个小黑点,他不会调倍数,茫然地往前跑了几步,踩到一截枯枝。海滩上有许多这样被冲上岸的枯枝,南少虔随意地捡起一根,在沙滩上写了几个字,最后一个字还没写完,一阵雪白的浪花扑来,一整句话都被冲没了。他叹了口气,把树枝扔掉,重新去找尤因的身影。大概十几分钟后,他还没拍够,镜头里尤因已经麻利地跑上岸,把湿发往头顶一捋,赤着脚笑着跑到他身边催他也去玩儿。南少虔隔着墨镜缱绻地看他,说:“我不太会,踩踩水就行了。”尤因惊讶地“啊”了一声,说:“早说啊,我教你。”遭到南少虔的婉拒,这个他是真没玩过几次,掉到海里多丢人。尤因却以为他在谦虚,把gopro一把夺过来放到冲浪亭暂存,转过头了拉住他的手就往海里去。南少虔被赶鸭子上架,勉强趴上板,两个人在波光粼粼海里沉浮,尤因扶着板沿给他讲完技巧,下巴上有晶莹的海水滴落:“别怕,教练和救生员都在边上呢,我也在,不会让你受伤的。”南少虔不信,但勉强说好吧,接着被推了出去。一阵浪来,站是站起来了,可他个子太高,重心不稳,脚下一滑马上摔了下来。砸进海水里的时候很不舒服,负压使得听力变得不灵敏,他努力屏息,控制自己保持平衡,他会游泳,不至于溺水,这时左手却被一只手拽住了,那只手的主人力气不太大,但紧紧攥着他,很紧张的样子。他知道是谁,于是伸手趁机把那段腰身揽住,很瘦很柔软的一段躯体,本来是来救他,出水面的时候却是他托抱着对方。尤因气喘吁吁地倚在南少虔结实的随呼吸收缩的胸肌上,两只手都紧紧攥住他的手臂,明明是被抓住的那个,却扬起头大笑着说:“嘿,我抓住你了!”日光打在那张笑吟吟的年轻脸庞上,南少虔一瞬间目眩神迷,情不自禁地说:“再来一次吧。”尤因抹一把脸上的海水,扬言:“来呗,我今天非得把你教会了!”南少虔边涉水边回头看他,笑了笑,喉结跟着吞咽一下,水滴从喉结尖端滴下,好像某种欲望也被吞吃进肚。后面的一个多小时里,尤因每分钟都很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他就没见过南少虔这么笨的人,每个动作他都恨不得掰碎了喂到他嘴里,南少虔就是死活学不会,不是趴板子的时候翻进他怀里,就是重心不稳摔进水里,被他拉起来的时候每次还要扒在他背上,很重啊,两个人贴在一起跟跳水下芭蕾似的,滑稽得要命。差点把他累死,只好认怂,摆摆手吐着舌头说:“我想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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