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好孩子。”
罗仲拍着江无尘的背,轻声安抚道:“嗯!是个好孩子,以前是我错怪他了。”
次日天亮,他们就踏上了返程的路途。胡子千追着马车一直追到城门外,但是他没有开口央求罗仲带上他,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开口,他追只是想送送他们。
江无尘几次往外看,几次想开口,但是看见罗仲沉默的样子也实在不好说些什么。
江万忠的三千余私兵没有回去,何运早就已经给江万忠写了信说明情况,江万忠回信让他们待到军营一切恢复正常再回去,还让他们严格遵守军令,不得有半分违抗行为。
一路上的风景比来的时候要好些,但是三人的心情却差到极致。途径小城镇的时候,发现有人在办丧事,江无尘挑着帘子看了半天,正准备放下,突然看见了杜林杨,连忙出声让马车停下。
杜林杨一身丧服,老眼两泪纵流,医馆的门前也挂着白花,那个讨人喜欢的小徒弟没在身边陪着。
江无尘心下一惊,跳下了马车跑上前去,罗仲和宋浩天紧跟其后。
他们出现的实在是过于突然,杜林杨看见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接待他们,问:“你们怎么会来这里?难不成军营又出什么事了?”
“我们回京城办点事,途径此地看见……”江无尘实在不好把那几个字说出口,“就停下来看看您。”
杜林杨把他们请进屋内,倒上茶水。袅袅热气自茶杯中升腾出来,却没有暖热人心,反而使得大家觉得更加不安。
“小徒弟走了。”
杜林杨突然说道,年老的声音突兀地在周围回荡,拨得人心口直发疼。
看着三人茫然的神色,杜林杨拄着拐杖走了几步解释说:“小徒弟身上一直都有顽疾,我用尽了办法也没能治好,前几天病情严重复发,便去了。”
难怪之前看那孩子的脸色要比别人都白得多,还以为他的肤色本来就那样,谁知道竟然是身患重病。江无尘一阵感叹,那孩子虽然疾病缠身,但是还能时刻保持一种积极的生活态度,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人为之感动。
杜林杨打算安葬好小徒弟后,就独自一人去别处谋生,四处走走,做一个逍遥散医。罗仲提议他可以去军营,李逍遥一定会很高兴的,但是被杜林杨谢绝了,他说他想念年轻时候的生活了,走到哪里治到哪里,不需要被人记住,一切都随缘分。
离开的时候,江无尘让杜林杨多多保重。杜林杨目送他们的时候,在马车后面看见了鸿文的棺材,像是再次被触动到了,忍不住又落起泪来。
留不住便是留不住,纵凭有着通天的本事,还是行不通。杜林杨自认为毕生已经足够认真钻研医道,到了现在终于彻彻底底的幡然醒悟,自己终究还是救不了任何人。
罢了,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好了,命,真的强求不来。
京城近在眼前,此时已经到了二月份,城门下挤满了人,应该是提前得知了他们要回来的消息,只不过这次人们脸上的表情全都特别的不友好,和以往欢迎他们的态度完全相反,全都带着毫不遮掩的嫌弃。
路都被百姓们堵死了,宋浩天勒马下车,对大家行了一个礼,说道:“事情紧要,还请大家让个路。”
大家非但不听宋浩天的话,行为举止还逐渐过分起来。脏话、讥讽、嘲笑全都涌进了马车里,烂菜叶子、碎石子,就连妇女胳膊上挽着的菜篮子都变成了趁手的武器。
江无尘突然用手捂住了罗仲的耳朵,罗仲抬头看着她,见江无尘眼神中甚是温柔便也不再说话,只是用笑回她。
由于宋浩天不能对他们动手,只能凭一张嘴不停地劝说大家,导致身上已经被烂菜叶子弄得脏兮兮的,抬手挡,手心还被碎石子砸破了皮。
“浩天。”江无尘开口了,声音极冷,刺得大家渐渐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宋浩天走到马车旁,隔着车帘说:“江小姐。”
江无尘还用手捂着罗仲的耳朵,维持着别扭的姿势对宋浩天说:“直接走,不怕死的话就挡在前面。”
宋浩天得了令,继续驾车,一声“驾”让马儿迈开步子,原本那些嚣张的百姓见状慌忙躲闪让路。本以为接下来也会顺利,起码会在抵达“罗府”之前顺利,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还真有一个不怕死的小姑娘张开双臂拦停马车。
江无尘被骤停的马车摔回坐好,好在被罗仲眼疾手快护住了头才避免磕到,罗仲重新坐好,转头问:“怎么了?”
“有一个……小姑娘拦,拦在前面。”宋浩天手里还紧拽着缰绳,犹犹豫豫地说完了整句话。
罗仲叹了一口气,起身要出去,被江无尘一把拽住,他拍了拍江无尘的手,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