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二十九章 小狗的心意（第2页）

“离我远点！滚开！”

茱莉动摇了一下。她没有逃跑。

“滚！”

他假装做出攻击的姿势，但茱莉仍然不动。

“滚，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你不会那么做。埃姆不会伤害任何人。”

狐狸故作奸诈老成的姿态完全垮掉了。

不狡猾，不成熟，也只是个脆弱的小孩子而已。

那对澄澈明亮的蓝眼睛流出咸咸的海水。

“不，我伤害了很多人！”

他放声大哭，一如他故事中那个失去了一切的男孩。

“我认识你，我早就认识你，茱莉。甚至，我还是你最害怕的回忆中的一员。我做出了不可原谅的事。”

像是早就有这种预感，她颤抖起来。

在黑暗中解救她的天使并非巧合。

“记得吗？你一定记得，抚摸你头发的这双手，曾经狠狠的拽过你的头皮。这双手……这双手……曾经恶毒的打过你的脸，拧过你的胳膊，也曾经差点把你的衣服撕开。知道这一切，恨我吗？我把你骗了。”

他把真相平静的讲给她听。绝望——但是无法再隐瞒下去了。

茱莉没有说话。她蒙住了头，在发抖。

他伸出手，想像那个温柔的‘埃姆里斯’那样，想像那个大家长般体贴的‘埃姆里斯’那样，去安慰她。但他知道，自己永远做不到了。

“滚吧。”

如果可能，请留下。截然相反的语言。我并非天使，而是不能被原谅的恶魔。

她转过了身。

一定是要离开的。死心吧，死心吧。一切都是谎言堆砌的，正如我的名字那样，‘埃姆里斯’，永恒。世间没有永恒，这是彻头彻尾的骗局。

她从袍子里摸出了一个袋子。她回过身，要把袋子递给他，“圣诞快乐，埃姆。”

他颤栗着接过了袋子。

“圣诞快乐，茱莉。我最好的朋友。”

＊

那个下午，她静静的听他哭诉，他们在垃圾桶的遮蔽下倾诉彼此的秘密。

“阿兰并不胆小，胆小的人一直都是我。我连说出真相的勇气都没有！我很虚伪，无论如何也无法弥补——现在，你看见的我，是真正的‘埃姆里斯’，自私自利的胆小鬼，彻头彻尾的混蛋！”

“埃姆没有假装。那个温柔的埃姆，那个想对我和阿兰好的埃姆，是发自内心的。”

“不，我是自私的。镜子里，两个被我伤害的人的影子重叠了……似乎这样做就能心安的我，永远不能被原谅！”

人的思想停伫在原地，可时间依然在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