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做什么?”“她给烟雨姑娘下毒,想让她劝皇上,将小公主送回承德妃抚养。”陌离轩脸色阴沉:“那个毒妇!”“皇上,奴才要怎么做?”一个暗卫是不能妄自揣测主子的圣意,他们是先皇留给皇上的底牌,负责保护皇上的安危,皇上很少动用他们。凤染青有点懵了只有在查太后梦汐汐和玉贵人过往恩怨,还有算计那位手眼通天的摄政王,动用过这股力量。现在为了一个小宫女召唤他们,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感觉。但是,这恰恰能说明,那个宫女在皇上心中的份量。“阿海,他们,有没有查到白太医的消息?”“奴才正要禀报皇上。”阿海说:“此事有了点眉目,从落凤郡得到的消息,白太医喜欢上了北漠一个医女,人在北漠后宫。”“让他们想尽办法,务必要将白太医请回朕身边。”陌离轩眸眼微眯着:“你先下去吧!此事,容朕再想想。”陌离轩深恨蛊术,他与先皇父子情深,而看着最心爱的父皇,在蛊术的深渊下挣扎,慢慢被剥夺了生命。而身为太子的他,不但要忍辱负重,还要迎合太后楚汐汐。他用温润的外表,在楚汐汐身边周旋着,压抑自己的野心,努力做一个温润懂事的太子,而最后,楚汐汐终是没有放过父皇。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父皇在痛苦中死去。父皇死后,他告诉自己:陌离轩,身为帝王,不能为任何感情牵绊,只有一个没有弱点的人,才能坐在最高的位置上呼风唤雨。所以,尽管他爱着青儿,却一次一次伤了她,一往直前朝一个没有弱点的帝王努力着,将天下所有的一切,当成他手中的棋子。他以为,青儿不会是他的弱点。却没有想到,从凤天宇嘴里听到那个回魂的真相后,情感战胜了理智,妄想着天下美人两全。在杏花坞遇到失忆的人儿,以为是失而复得的惊喜,以为一切可以重新开始,但是,却是痛苦和泥泽深渊的开始。一步踏进去,从此被人控制住弱点,越陷越深,再也拔不出来。父皇,你说得对,身为帝王,果然不能有弱点。皇叔是她的劫难,而她,却是朕的劫难!玉瓶里还躺着烟雨从萧内司那儿得到的药丸,陌离轩揭开瓶塞,看着那粒清香四溢的药丸在玉瓶里滚动着。回忆起心口疼痛的感觉,很不舍得将这粒解毒圣药让出去。但是,身陷泥泽中的自己,还有什么能抓住?此生,还有什么能珍惜?屋子里渐渐黯下来,窗外,晚霞满天。“皇上怎么不点灯?”凤染青引着太监宫女,将御善房备好的菜端进来,摆放在御桌上。一个小太监按她的要求点好灯,御书房一下灯火通明起来。陌离轩突然觉得,在她的世界里,自己一直活在阴暗中,有点不适应这房间的光线。“朕去屋外走走。”他缓缓走过来,将那颗盛着一粒百花玉露丸的玉瓶放在御桌上。“烟雨,将这粒百花玉露丸服下去。”“啊?”凤染青有点懵了。“皇上,奴婢为什么要服百花玉露丸?萧内司那里也没有多余的百花玉露丸了,万一,明天缘善法师还不肯回宫,你蛊毒发作了怎么办?”陌离轩心里一暖,微微沉吟:“烟雨,听说你今天在水榭阁,撞见过德妃。”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陌离轩走出御书房,凤染青还呆滞了半刻。他知道自己撞见过德妃?让她服下百花玉露丸,这是知道她喝过德妃下过药的断肠蚀魂散了?他这是,让自己服下百花玉露丸解毒?可百花玉露丸只有这一粒啊!他疯了不成?难道他不想用这粒药丸控制蛊毒?要知道蛊毒发作的时候,他是有多么痛苦,像在鬼门关前闯了一趟啊!拢在心里的恨,也像烟雾飘散了些,一瞬间,凤染青的眼睛有些湿润。她将那个玉瓶塞进书案的一个抽屉里,然后走出御书房找到花园里仰头看晚霞的陌离轩。“皇上,用膳吧,饭菜该凉了!”“烟雨,有时候人停下步子,仰头看天空,才知道,原来晚霞那么绚烂美好。”他依依不舍看了一眼天空,往御书房走时,突然说:“如果没法力挽狂澜,朕希望自己像天空的晚霞,至少绚烂美好过。”好吧!陌诗人!如此煽情,害她的眼睛又湿润了。让她想到一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唉,乱想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