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叹了一声:“日行一善,就当积德了吧。”
沈玄默不信鬼神。
但顾白衣出现在他面前,本身就近乎一个神迹。
他隐约知道这样的奇迹不会再有第二次,然而心底总难免生出几分更长远的期望。
晚饭之后,他们沿着海岸边散步。
夜间的大海看起来又是另一种模样,月光与星辰藏
在云层背后,间隔的路灯只在近处映出一点光亮。
黑暗深处好像一只巨大却又沉静的巨兽,遥遥地注视着海岸边的人。
顾白衣停驻在岸边的某一处,转头看了眼深色的海面,从海上吹来的晚风有些凉,夹杂着一些咸腥的气息。
沈玄默握住他的手,轻轻往身边拉了一把。
顾白衣一脚踩在路灯的正下风,一回头,正撞进沈玄默同样温柔而沉静的眼底,海浪与风声之外,又隐约有人群喧闹的声音传进耳中。
他只是晃了那片刻神,便下意识笑起来:“前面好像有什么活动,要去看看吗?”
沈玄默握紧了他的手,说:“好。”
靠近沙滩边的一个广场上灯火通明,琳琅满目的摊位之间搭着一个舞台,正在表演什么节目,下面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好像一瞬间就从寂静的荒原回到了喧闹的人世。
沙滩边的人工连廊上挂着一连串的风铃,海风吹过,带起一片叮铃当啷的脆响。
透明的风铃下面挂着愿望卡片,有些写上了字,有些则是空白一片。
柱子上挂着几个笔筒,上面贴着便签,提示空白的地方都可以写上愿望。
顾白衣想到了过年那时候没能成功挂上去的许愿卡,转头问沈玄默要不要再写一张。
卡片正反两面都一样,顾白衣拿了一支笔,说好一人一面。
顾白衣只是应个景,写这些祝福型的愿望都是简单而直接——
「平安喜乐」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很快就写完,混在一堆愿望卡里面也毫不起眼。
沈玄默接过笔,在背面一笔一划地写,同样是四个字。
顾白衣下意识探头想去看,却被沈玄默一把捂住眼睛。
“看了就不灵了。”沈玄默说道。
“哪里有这种奇怪的说法。”顾白衣吐槽道,“那不是只有闭着眼睛默许愿望才不能说吗。”
话是这么说着,他也没有真的强行要去看。
被强行阻挡了视野的眼睛下意识眨了眨,纤长的睫毛扫过沈玄默的手心,好像柔软的羽毛轻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