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年之前,顾长乐和唐凤鸣因为生意上的事见了一面。
谈完公事,唐凤鸣又如同往常一样,好似不经意一般提起了顾白衣的事。
照例还是问他有没有重新回到公众视野中的想法。
随便是比赛场上也好,转行当明星也好,或者去当教练,指导新人。
那样的人合该是光芒万丈荣耀加身,做所有人视线的中心。
顾长乐也如往常一样敷衍过去,说是尊重弟弟的选择云云,表情明显紧张且警惕了几分。
——唐凤鸣曾经觉得那是敷衍。
唐凤鸣此刻却觉得有些恍然,却仍然按捺不住骨子里的恶趣味,摆出一副失望的表情看向顾长乐,轻叹了一声,问道:“所以,你是觉得我配不上顾白衣吗?”
顾长乐的眉头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尽量体面地回答:“怎么会,只是不太合适。”
他顿了
顿,又继续补了一句:“如果宁宁真的喜欢,我不会阻碍他。”
言下之意,顾白衣不喜欢她,他这个做哥哥的当然也不会去向着一个外人。
唐凤鸣继续叹气:“我还以为你是嫌弃我年纪太大了——”
顾长乐嘴角也抽了抽:“唐小姐还年轻。”
不过这还是唐凤鸣第一次主动提起这个话题,顾长乐念头一转就反应过来。
唐大小姐不知道该说太骄傲,还是太别扭,光明正大地给顾白衣做了好多年的粉丝,却从未承认她真的对他有爱慕之情。
唯有总被旁敲侧击的顾长乐有所觉察——唐凤鸣在他面前倒也不会刻意掩藏。
相反,唐凤鸣有时候还很享受顾长乐那种心知肚明却又要百般克制回避的纠结隐忍。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觉得顾长乐太小题大做。
“承认你弟弟就是很受欢迎的事实很难吗?”唐凤鸣有点想嘲笑顾长乐,“他那样光芒耀眼得好像太阳一样的人,没有人被吸引才不正常吧。”
“那不一样。”顾长乐叹了口气,“完全不一样。”
顾长乐赶在唐凤鸣之前继续说下去:“你们期许他身上的光芒,却不能忍受他被漠视沉寂,哪怕那是他自己期望的——这就是区别。”
爱慕也分很多种。
慕强是其中之一,或许爱这个人,但更爱他身上的光环。
仰慕,仰视,也是压力。
唐凤鸣问:“为什么?”
顾长乐沉默了片刻,说:“因为那是他曾经所缺失的东西。”
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
平凡的家庭,正常的交友,因为一些琐事而欢喜烦恼。
顾长乐也曾觉得弟弟就这样沉寂下去,直至被人渐渐遗忘,未免太过于遗憾。
但后来他才慢慢意识到,顾白衣并不是放弃了一切,而只是选择了另一种东西。
他仍然在追求着什么。
唐凤鸣多多少少也听说过这对兄弟的往事,闻言也怔愣了片刻,但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人这一生,总是在不自觉地追求自己没有的东西。
唐凤鸣收起了玩笑的态度,转了转手边的茶杯,说道:“我知道。”
顾长乐看了她一眼。
“喜欢这种感情,有时候没有必要分得那么清楚,而且也不是一定要追求某个结果。”唐凤鸣继续说道,“你一直都可以把我当做一个心怀期许的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