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溪没听他的话,依旧站在原地,又问一遍:“是不是不敢把你的名字报出来?”
“这是我家,到别人家要自报家门。”
黎溪昂首挺胸:“我叫黎溪,你到我们县城随便拉个人问黎溪家在哪里,人家马上就给你指出来,我不怕你上门找我的茬。”
少年看了她一眼:“你们县城多少人?”
“这跟我们县城多少人有什么关系?你名字呢?”
少年似乎觉得跟她对话浪费时间,不想再跟她说话,转动轮椅往别墅里去了。
真是个没礼貌的人,还不如陈和章懂事。
黎溪小声嘀咕。
少年操控轮椅停下,转回头看她:“陈和章又是谁?”
“陈和章是一个比你懂事的五岁小男孩。他一干坏事我就打他。”
“你很想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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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思嘉坐在大厅里跟赵慧珠了解郁穆的情况。
赵慧珠拿出郁穆病发时的照片给谭思嘉。
有的是腿部的红斑照片,有的是脚踝红肿时的照片。
赵慧珠叹道:“他四岁的时候,突然有一天,腿部起了两颗红点,特别像蚊子咬,照顾他的阿姨也没当回事。我们工作忙,也没第一时间发现。”
“后来慢慢就越发越大,阿姨们才重视起来,然后带他去看医生,医生开了过敏药,用了半个月一直没好,脚踝也开始肿胀,很快他疼得不能走路,阿姨又带他去了医院,医生开了激素。”
“只是这个激素,吃了就好,停了就复发。我们只好换个医生,这次医生给他打了针,但还是要吃激素。不得已,我们又另外找了医生,这么一路换下来,一共换了七八个医生,都是国内顶尖的医生。”
“后来做活检,最后确定红斑结节血管炎,于是又是吊针又是吃中药,又是擦药,三管齐下,经过了两年,终于好了。”
“他因为被这个病折磨,人也不爱说话,每天阴沉沉的,我们又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他患了抑郁症。为了让他好起来,药物治疗、心理治疗、运动治疗、饮食治疗都用上,谁知道他血管炎的病又复发了,就这么来回折磨了六年。”
谭思嘉说道:“血管炎是个疑难杂症,这个病非常折磨人,让患者彻夜难眠,严重了生不如死。可怜天下父母心,别说你们作为家长觉得折磨,我听着心里也跟着难受。”
赵慧珠满面愁容:“是啊,他长期睡不好,我们也跟着难受。”
谭思嘉说道:“中医诊治脉管炎,一般有寒湿阻络证、血脉瘀阻证、湿热毒盛证、热毒伤阴证。把小穆叫来,我先看过后再说。”
郁穆正好推着轮椅进来,看到坐在赵慧珠面前温柔慈祥的女人,知道这是刚才那个小女孩的妈妈。
赵慧珠笑道:“小穆,过来给谭医生把个脉。”
郁穆仿佛没听到似的,直接推着轮椅乘电梯往楼上去了,留下厅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
赵慧珠十分抱歉地说:“谭医生,对不起,因为看过太多医生,他对每个医生都有点抵触,一会儿我上去跟他好好谈谈。今天我们先谈到这里,明天再麻烦你过来一趟,钱我们会多付的。”
谭思嘉说道:“没关系,我明天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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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溪在花园里玩腻了,谭思嘉终于跟她说走了。
别墅外面停了一辆黑色轿车,司机帮她们打开车门,请她们上车。
以前跟黎父出诊,有钱人家也都会车接车送,黎溪倒是不意外。
看了看手上的行李袋,黎溪问道:“妈妈,不是说要住几天吗?我们现在就回去了?”
“郁太太定了酒店,让我们先到酒店住下,明天再过来。”
黎溪点点头,瞥见窗外另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别墅门口,上面下来一个老爷爷,还有一个跟她一样大的小女孩。
老爷爷和蔼慈祥,小女孩黑发披散在肩膀,白净精致。
车启动了,黎溪看到阿姨热情地招呼他们往别墅里去,车慢慢驶离别墅区,再看不到郁家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