祀辰看了她一眼,语气无奈,但态度却是坚持:“暮儿,莫要任性。”
祀暮还想再争,对上祀辰那双沉静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到底咽了回去。
她这个哥哥平日里脾气温柔,对她也非常纵容宠溺,可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便意味着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
祀暮不情不愿地停住脚步,别过脸去,看也没看蓝淮玉,自顾自坐回椅子里,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蓝淮玉见状,也有些尴尬,还想再推拒:“殿下,当真不必——”
“蓝公子难得来一次月幽洲,我们岂有怠慢之理。”祀辰眉眼温润,“蓝公子不必拘谨,若是有什么事,尽管和暮儿说,暮儿年龄小,脾气骄纵,若是有冲撞蓝公子之处,也请蓝公子多多海涵。”
话说到这份上,蓝淮玉便也不好再拒绝,只能拱手答谢。
浮笙看着这对被强行凑在一起的组合,心里替蓝淮玉默哀了一瞬,便与晏苏一起跟着祀辰出了水榭。
祀辰在前方引路,步履从容,衣袂轻拂。
浮笙望着他的背影,脚下慢了几步,凑近晏苏,压低声音感慨道:“这祀辰也真是太客气了,让祀暮一个公主亲自招待蓝淮玉。”
她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却颇有几分幸灾乐祸。
祀辰固然是好意,可就祀暮那脾气,让她来招待蓝淮玉,对蓝淮玉来说,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待着来的自在。
晏苏垂眸看了她一眼,见浮笙眉眼含笑,他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口中却是温柔道:“这不是客气。”
浮笙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蓝淮玉是外洲人,既是神元洲第一宗门玄仙宗的亲传弟子,又是簪缨世家蓝氏的嫡子。他身怀神剑一事,神元洲已人尽皆知,祀辰去年入神墓前理应也调查过。”
“蓝淮玉现在虽然只是炼虚境巅峰,但仅凭那柄神剑,便已有了和普通大乘期对决的能力。无论是他的身份还是实力,都足够值得忌惮。”
晏苏的语气平静,“如今他人在皇宫里,若没有个看管的人,祀辰不会放心。他让祀暮留下,既是招待,也是监视。”
浮笙心头一惊,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水榭的方向。
纱帘轻拂,隐约能看见祀暮托着腮一脸不满的坐在那里,蓝淮玉则端端正正地打坐,两人隔了老远,谁也没理谁。
她回过头,喃喃道:“原来是这样,敢情是我太单纯了。”
啧,之前因为烟筠的事,浮笙还觉得祀辰是个傻白甜的恋爱脑,但现在看来,祀辰心思其实也颇为细腻谨慎。
想来也是,他可是去年前往神墓的月幽洲代表,若真是个没有心计的,月幽洲的王皇也不敢让他去。
这么一比,反倒是她和蓝淮玉有点傻白甜了。
就刚刚蓝淮玉那受宠若惊的样子,八成跟她一样,还当是祀辰对他太过热情客气,根本没往别处想。
浮笙心里不由啧啧称叹,她倒是没对祀辰的做法觉得不舒服,毕竟请是待客之道,防是立身之本,这点她能理解。
她只是有些感慨,自己的聪明真的也就只能称得上是机灵,跟晏苏这种上位者的城府心计相比,实在是浅显得不能再浅显了。
“还好你是我的人。”浮笙摇了摇头,由衷道,“你若是我的敌人,我估计真的会被你卖了还替你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