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的字迹在空中凝成的刹那,光线扭曲,周围的空气都似乎震颤了一瞬。
天地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笔之下被强行改变了规则。
紧接着,那‘击’字便如一道血红色的流矢,拖着炽烈的尾光,直直朝青月轰去。
青月的脸色变了。
那双猩红眼瞳中,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忌惮。
她从那道看似单薄的血字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胁。
本能驱使她在第一时间闪身躲避,她身形急退,试图甩开那道锁定。
可那‘击’字如同生了眼睛,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折线,不管她如何闪转,都死死追随她的身形,像是判官在生死簿上落下的朱批,避无可避。
血字落到身上的一刻,青月身体猛地一弓,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护体灵力如镜面般碎裂。
她面露痛色,鲜血从无数道细密的裂口中同时迸出,将她那件青衣染出大片大片的暗红。
浮笙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抬手,指尖再度沾上血珠,转瞬又是一个‘击’字破空而出。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她一笔一划凝神细描。
那些血红色的字在空中连成一道断断续续的光弧,如同暴雨般朝青月倾泻而去,一道接一道地落在她身上。
每一个字落下,青月便浑身一颤,鲜血从她周身各处伤口中汩汩涌出,青衣已彻底染成了红衣,灵力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疯狂外泄。
底下的人已经看呆了。
那些重伤倒地的宫中大乘期强者,此刻连伤势都忘了疼,只瞠目结舌地盯着半空中那场逆转了实力天堑的对决。
他们活了上百年,见过无数功法秘术,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攻击手段——
凌空画字,无视护体灵力,直接贯穿防御。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功法的认知。
祀辰仰头看着,嘴唇翕动。
暮儿曾经和他提起过,说浮笙的攻击手段很诡异,当时在神墓的时候,就是抬了下手,然后月轮便被爆破到了地上。
还有神墓地底的那一战,至今都没有人彻底弄清楚,浮笙当时到底是怎么伤的附身在蓝淮惜身上的魔主。
他听闻好奇了那么久,如今终于亲眼见证了浮笙这‘诡异’的能力。
以血画字,以字攻击。
比暮儿对他描述的更为不可思议。
异火、神器、精怪,还有那不惧大乘巅峰威压的神识……这分明是一个从头到脚,都写着奇迹的女子。
王皇扶着廊柱,面上一片震然,他身为月幽洲之主,博览群书,通晓古今,却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这种功法。
修为越高,对于天道的感知越强,他身为大乘至臻,已经能隐约触碰到一些旁人无法接触的壁垒。
他清晰的感应到,浮笙所动用的能力,已经不是功法的范畴了——这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
蓝淮玉跪在地上,在见到浮笙手中画出‘击’字,以及那‘击’字果真重伤青月的时候,他不由睁大了眼。
旁人看到这一幕,只以为这是浮笙诡异又强大的攻击术法。
可他的视角不同。
毕竟他现在能在这里‘享受’这番余波摧残,正是多亏了浮笙前不久画出的那个‘遁’字。
当时他问,浮笙说是独门遁逃之术。
可现在这个‘击’字,与当时那个‘遁’字,分明是如出一辙的起势过程,如出一辙的凝血画字。
遁,便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