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郜白——你太棒了!郜白,你唱得真地很好听!怎么这么好听啊!”刚刚彩排完的苟盛,顶着一头大汗,站在人来人往的舞台下,在礼堂中央,朝着舞台中心的姑娘,一字一句,喊得卖力,喊得认真。
穆瑾举起的双手停在了空中,合唱队里的陈旭晓嘴张成了O形,张曦睁大了水润的眼睛,李泽握着喝到一半的水,于杨抛起的鼓槌落到了地上。
原本嘈杂的四周都安静了下来,场内的所有目光都落在了少年身上。
礼堂上空的灯光很亮,映照在少年黑白分明的双眸中。
少年眼底的诚挚,此时只予一人。
立于舞台中央的郜白,静静地,望着他。
“yo~”
“哇~”
欢呼声渐起,鼓掌声随至,二人充耳未闻。
许久,直到下一个彩排节目开始,直到年级主任探着脑袋走近演播室,众人才散去,对望才结束。
“你刚才干嘛呀?”郜白拉着苟盛的衣袖走至礼堂一角,“你疯了吗?你尴尬吗?”
“夸你,没疯不尴尬。”苟盛笑着,随即又收敛了笑容,正声道,“对不起。”
“你知道对不起你下次做事前过过脑子好不好?今天这是干嘛哟!”
“不是。”
“不是什么?”
“我不是为我今天的所作所为道歉,而是为小时候的自己道歉。”
“啥?”郜白越听越迷糊,“你在说啥?”
“小学三年级,你是不是转到了市二小,然后在一堂音乐课上,你……被同学们笑……话了,其中就有我,后来放学去了洗手间一趟回教室后发现你趴在桌上哭,当时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哭。没过几天,我因为家里的原因去外地读完了小学,结果刚去就被班里的同学也因为一些事情嘲笑了一番。但我心大,就没怎么放在心上,可我明白那种感受很不好受。然后想起自己不久之前也笑过一个小女孩,尽管是无意识的的,但还是惹哭了她。上了高中,知道班级有个叫‘郜白’的,一开始不确定是不是小时候那个认识里几天的小女孩,但看到你的长相后,确定了一些,因为你简直就是等比例长大。紧接着,军训你被起哄唱歌后身子在发、发抖,和小的时候一模一样……”
苟盛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我替小时候的自己向你道歉,如果可以,也替当时班级里的同学向你道歉。”
“你记忆力真好,竟然能记住一个小学就见过几天的小女孩的长相。”郜白歪头看着眼前眉眼低垂的男孩,“早都没事了,不然我今天也不会在这儿。”
“真的?”苟盛抬起了头,眼里亮亮的,“再说一句,你唱歌真的真的真的很好听!”
“你还提?”听到“好听”一词,郜白又急了,“你以后多干点人事儿,今天也太丢人了。”
郜白边说边拽着苟盛走出角落,走向礼堂门口。
“怎么丢人了?表达自己对他人的赞美欣赏,怎么就丢人了?”
“小声点小声点,表达赞美没错,但是得分场合。”
“这场合怎么了?我不管,我没错,我不道歉。”
“……”
穆瑾看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嘴角和太阳肩并肩,更加坚定了磕到底的心。
同时也真正替郜白松了一口气。
经后每一次需要勇气的时刻,每一次可能面对嘲讽的时候,都有少年发自内心的呐喊,冲破所有曾经遭受的质疑讥笑,越过人群,直抵少女心怀。
希望这个可爱的姑娘,自此,山海无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