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无锋的瞳孔,在百分之一刹那,收缩如针尖。
那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冷静与身体机能被催发到巅峰的表现。
任无锋的大脑甚至来不及传递“危险”的信号,但那源自隐山血火、跨洋复仇、无数次在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战斗本能,以及深植于血脉骨髓之中、对致命威胁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已经先于思维做出了反应
就在那匕首冰冷的锋刃,即将刺入任无锋的手指肌肤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空间结构本身被强行扭曲、撕裂的异响,在任无锋体内深处震荡。
任无锋周身的空气似乎出现了一刹那的模糊和涟漪。
而他的身影,就那样诡异的、毫无征兆的消失在了原地。
仿佛任无锋从未站在那里。
仿佛他只是一道被风吹散的幻影。
瞬移。
古老越女剑一脉的杀生大术。
这门术法对施术者的肉身强度、灵力浑厚程度以及空间感悟都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施展一次代价巨大,不仅会瞬间抽空大量灵力,更会对经脉造成不小的负荷和刺痛感。
但在此刻,面对这完美伪装下的淬毒绝杀,它成了打破死局、逆转生死的妙招。
百里春风志在必得、凝聚了所有精气神的一击,彻底落空。
匕首带着凄厉的幽蓝光芒,徒劳地刺穿了任无锋残留在原地的微弱气息。
百里春风脸上的冷酷与即将得手的快意瞬间凝固,如同精美的瓷器表面出现了裂痕,转而化为一种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这位平时总是伪装得温柔如春风、实际上却是顶级猎杀者的百里世家嫡女,此时瞳孔因这完全超出预料的变故而骤然放大。
而就在任无锋身影消失的同一瞬间——
在百里春风的身后,任无锋的身影如同挣脱空间束缚的鬼魅,骤然凝实。
任无锋的眼神,冰冷得如同昆仑山巅万古不化的冰雪,里面燃烧着被触犯逆鳞后的滔天怒火与凛冽杀机。
厌恶!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对下毒行径的极致厌恶,如同火山般在任无锋的胸中爆发。
那些被烈毒折磨、在生死线上挣扎的记忆,以及在山上被人下毒的黑暗往事,如同潮水般瞬间涌上心头——
任无锋平生最恨的,就是敢于对他用毒的对手。
怒火填膺的男人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复杂华丽的招式。
就在百里春风因一击落空、心神剧震、身体因前冲惯性而微微前倾、露出背后空门的致命刹那——
任无锋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轰了出去。
一股凝聚了磅礴精纯灵力与千锤百炼肉身力量的拳劲,如同怒海狂涛,结结实实地、毫无花哨地、狠狠地轰击在百里春风毫无防备的背心正中央——督脉要穴之上!
“嘭!!!”
一声沉闷如巨锤擂响牛皮大鼓的巨响,在空旷的走廊中猛然炸开。
音浪甚至震得窗户玻璃都嗡嗡作响。
“呃——!”
百里春风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喉头一甜,一股殷红的鲜血已然不受控制地从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