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司机要赶着卸货,小可没让他送自己回村,先去了虞家小院。距离开学还有两天,保民和保军来打扫过一遍,今天却不在。小可也无意停留,把‘带回来’的货物放下之后,就再次离开了小院,出了县城,拿出私带的小电驴,风驰电掣地往家赶去。虽然已经过了元宵节,天气却仍旧很冷。骑着小电驴疾驰在空旷的乡间小路上,寒风很快就把厚厚的羽绒服给吹透,寒冷一直钻进骨子里去。小可更加坚定了买辆车的决心!就是,想要在80年代走正当手续拿到车,她还要走一走小舅舅的路子。好在,小可尝试着把寒风也隔离在身体之外,像隔离雨水、雪花一样,尝试几次,竟然也成功了。这才让她避免了被冻成冰棍的悲惨结局。快到青山大队的时候,小可换了自行车,慢悠悠回了家。一进门,王绣就快步迎上来,握住她的手关切:“这么冷的天,咋不捎个信儿回来?让你表舅们去接你……”小可笑着摇头:“奶,您摸摸我这手热乎着呢,不冷。骑车子出了一身汗……”“哎唷,出了汗可不敢在冷风里吹着,赶紧进屋,赶紧进屋……”王绣连拉带拽地把孙女儿带进屋,直接脱外套脱棉鞋,二话不说把人塞进炕上的热乎被窝里。一转身,保群端着一碗热汤送了上来:“快喝,姑一早就盘算着你要回了,特意熬的羊骨汤,熬了一天了……”坐在热烘烘的炕头上,喝着喷喷香热乎乎的羊骨汤,小可幸福的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儿。有这样的家,这样的家人,她这辈子,值了!吃过晚饭,小可没多耽搁,就直接去了后院。王绣大概知道她有事,虽然并不知道她具体做什么,却还是很用心地关注着几个侄儿。几个表舅不但是最大的保民,连最小的保众,虽然平日不靠谱,却也知道小可去了后院不喜打扰。小可回了后院,换上了她的皮毛斗篷,提上灯笼,裹紧兜帽,缓缓走向后门。雪下的紧一阵缓一阵,后门打开,比院子里猛烈许多的风裹挟着大片的雪花扑面而来。小可没有动作,却成功把扑过来的雪花挡在了她的面前几公分之外,任狂风呼啸、雪花狂舞,她却站在灯影里,别说斗篷下摆,连头发丝儿都没动一下。只是,这一次,小可的造型没人欣赏——门外一片荒山野岭,被风雪笼罩着,寂静无人。小可提着的一口气,突然泄了。她默默地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关上后门,回屋,睡觉!零点,小可准时醒来。活动一下身体,重新裹上厚重的衣物,小可再次来到后门。这一次,她没有再次扑空,施重和几个兄弟等在后门外。她从施重口中得知了红星军的最新消息。哦,或者该称呼为镇北军。自从吴闯接受敕封成为镇北侯,红星军也被正式命名为镇北军。那日,十里坡遭袭,镇北侯派出一支先锋队支援驱敌。但却错估了敌情,来犯的并非是小股敌军,后边还有大部队缀着,那一支先锋队还未到达十里坡,就遭遇了埋伏……镇北侯亲自率军赶去增援,打退了进犯的敌军,那支先锋队却损失了大半。那些人,有一半以上都是从镇北侯起事时就跟着他的,追随好几年的兄弟袍泽……镇北侯和手下将士都伤痛万分,许多将士请命出兵,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却被镇北侯压下……施重话不多,但说得挺详细。小可垂眸默然。吴闯虽然是莫名穿越到这个世界,却与那些人共同经历过无数生死,从逃荒的难民到如今的正规镇北军……生生死死间、鲜血和伤痛共同打造的袍泽战友情谊……小可突然有些懂了吴闯的迟疑和犹豫。这边是老娘妻儿,那边是兄弟袍泽和百姓安危,他无法立刻抽身归来,也算情有可原。但是,这些,并不影响小可做出的决定。他既然在两边做出了选择,那她不告诉王绣和赵莉,也不必说什么亏欠不亏欠了。说过话,交换过物资,小可叮嘱施重,在门外搭个棚子,以后下雨下雪的,也能有个遮蔽。一贯肃穆的施重难得地露了个笑,恭恭敬敬地施礼领命,然后目送着小可关上门。在关上门的同时,院子和屋舍一起消失不见。小可还不知道,小院又有了新的变化。只要她不主动出现,小院和屋舍也不会主动出现。施重和几个兄弟都有些傻眼,呆愣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有个人就问:“施头儿,这,小仙姑不是再不来了吧?”之前从未有过房屋随着人消失的,都是雨雪天就出现。施重心里也在打鼓,却不敢表现出来,动摇士气。他肃着脸挥挥手,道:“不是让咱们搭棚子嘛!”都说了搭棚子,就说明还会出现嘛!众人这才齐齐松了口气,高高兴兴抬着物资回去了。小可又补了一觉,这一觉睡得有些不太安稳。她梦到了古战场,战马、号角、刀枪穿破皮甲划破血肉……鲜血四溅、骨肉横飞……她觉得自己像被抛到沙漠里的鱼,胸膛憋得努力鼓动呼吸,却并不能汲取到所需的东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干渴、憋闷而死。就在她即将呼吸不动的时候,猛地一个激灵,从噩梦中清醒过来。她忽地一下坐起来,拼命地大口喘息着……好一会儿,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冷汗浸湿,满头满脸满身都是淋漓的冷汗。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看向窗户,已经蒙蒙亮了。这一折腾,也把她的睡意都折腾没了。她掀被子起身,去浴室里冲了个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这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当天,她回了县城,没有急着去看丽人的营业情况,而是直奔邮电局,拨通了给赵莉的电话。她隐去了时空通道,把见到了吴禀礼的事情告诉了赵莉。等她巴拉巴拉说完,却没想到赵莉语气平和地来了一句:“我知道的。我那天听到了他的声音。”:()70福娃六岁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