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个哈久接起电话,是昨天安排去查底细的那个人,外号叫“耗子”,专门帮华茂做一些见不得光的背调活儿。这个人在粤省地下信息圈子里混了十几年,路子野,嘴也严,周文彬用过他好几回,办事利索,没给他掉过链子。
“彬哥,查到了。”耗子的声音有点急,像是憋了一肚子话要说。
周文彬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把听筒换到另一边耳朵:“说。”
“康达医药的工商登记信息上只有马颖一个人。但我买通了它们最老的一个员工,才知道另外有两个合伙人,一个叫刘东,一个叫金鑫。但他们入股多少并不清楚,这两个人也从不来公司,所以一直让人以为康达确实是马颖一个人独资。”
周文彬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刘东和金鑫是什么来路?”
“金鑫是滇南人,家在滇城,做珠宝生意的。家里的生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当地算是有头有脸,但放眼全国也就是个普通商人。金鑫本人不怎么管公司的事,不过去年突然在深城开了一家珠宝店,跟医药行业八竿子打不着。”
“那刘东呢?”
耗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个人有意思了,刘东,二十六岁,东北通白人,当过兵打过仗。后来据说因为强。奸未遂被判了三年。”
周文彬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当过兵,坐过牢,两年前出狱,然后摇身一变成了医药公司的股东?这转变也太魔幻了。
“还有呢?”他问。
“还有就是他弟弟,就在康达公司旁边开了个山货店,专门卖东北来的山珍,另外这两栋门市的所有人也是这个叫刘东的。”
周文彬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你确定没弄错?”
“彬哥,这种事我敢瞎说吗?我耗子给你办事什么时候扯过幺蛾子。”
要说这个耗子也是个人才,本来调查刘东是无从下手的,但知道刘涛是他弟弟,两人都来自通白,那一切都好办了。
九十年代,南下捞偏门的东北黑道人物太多了,还有一些跑路躲灾的,想找几个通白籍的很容易。
让他们打听点事,根本都不用花钱,一顿酒,那些豪爽的东北大哥就拍着胸脯说“这事包在我身上,吃过饭就往回打电话。调查个人那都是分分钟的事”,所以刘东家的这点背景轻而易举的就查到了。
周文彬沉默了几秒钟,脑子飞快地转着。一个坐过牢的退伍兵,一个珠宝商,一个单身女人……这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凑在一起做医药生意,怎么看怎么别扭。
“那个金鑫和刘东是什么关系?查到了吗?”
“查不到明面上的关系,但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出现在深城的。金家在滇南做生意,资金实力还不错,估计是出了钱的。”
“行了,我知道了,有什么事立刻通知我”挂了电话,周文彬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脑子里把这几条信息来回翻了好几遍。他从床头柜上拿过烟盒,抽出一支点上,烟雾在晨光里一缕一缕地升腾。
当过兵,坐过牢,家是东北普通的家庭。突然有实力在深城买房子,而且还是门市房,又入股医药公司,且又隐身在暗处,不参与经营,难道这资金来源有问题,莫非来路不明?。
周文彬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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