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半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如果有一天,真的要把景明关起来,那么就不该留下任何把柄或者线索。
秘密只有不宣诸于口才叫秘密。
“好,我不问”,蔡承德摆摆手,继续跟谢半珩聊。
“小珩,人的心思是很复杂的,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过那么一刻,会闪过极为凶恶的念头。只要不付诸行动,仅仅只是心里想想,是不犯法的”。
谢半珩瞥了他一眼。
全是废话。
问题就是普通人或许囿于道德底线、法律法规,不敢付诸行动。
但谢半珩敢啊!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要未雨绸缪,早早的将苗头扼杀。
谢半珩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我只想知道要怎么才能克制住自己,不要伤害他?”
谢半珩根本没觉得自己有病,他仅仅只是没有恐惧、害怕这种情绪而已,这算什么病!
但他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性格稍微有些偏执,如果无法控制自己时常浮现出来的念头,总有一天会伤害到景明。
“这个,只能够依靠你的意志力”,蔡承德很抱歉。
他顶着谢半珩不愉的神色,解释道,“你既然愿意为了这个朋友来找我,那就说明这个人对你很重要”。
重要到你居然愿意为了他改变自己的想法。
像谢半珩这种儿童时代就被确诊为行为障碍的患者,居然有一天会主动寻求改变。
这可真是太稀奇了。
“小珩,这个对你如此重要的人,或许会成为一个契机”。
你病愈的契机。
“你有没有考虑过,跟你这位朋友商量商量?让他主动配合你的治疗”。
谢半珩没答应也没否认,目光越来越冷,直勾勾盯着蔡承德,盯到蔡承德浑身发毛。
谢半珩这才淡淡警告他,“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病,你也别想主动去找他”。
蔡承德叹了口气,“我是个医生,有职业道德,你放心,我不会向外透露的”。
不会让你那个朋友知道的。
“除了自我克制呢?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蔡承德沉思片刻,“其实还可以用脱敏疗法”。
谢半珩顿时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
这人居然想让景明慢慢离开他,好让谢半珩适应没有景明的生活,从而减少谢半珩的占有欲。
有毛病!
谢半珩已经不想聊了,他站起身,径自出了诊所大门,抬手就给景明打了个电话。
景明已经把大块玻璃搬上了平面抛光机的研磨台,高速旋转的研磨台和上方的刀具摩擦,发出巨大的噪声。
“滋滋滋——”
整个车间几乎全是这样的声音。
他和裴兴越都戴了工业防噪耳机,别说电话铃声,就算打雷下雨都听不见。
“去把气缸开了!开气缸!压力调到100公斤!100公斤!”,景明大声喊道。
裴兴越火急火燎去增压,增压完毕又凑到景明身边大声喊话,“为什么不用数控多面抛光机?不用数控抛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