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半珩垂下眉眼,像是被这句道歉戳破了一层外强中干的表面,流露出皮囊下的脆弱来。
不是你的错。
谢半珩站在景明面前,忽然喃喃道。
“你看,我就说做朋友好吧”。
至少朋友分别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名义能留住景明。
谁都不用为难。
景明心里一酸,眼眶泛红。
谢半珩已然带一点哭腔,“谈恋爱一点也不好,我不喜欢谈恋爱!”
“现在好点了吗?”
景明强行抱着谢半珩,他们躺在床上,关了灯,盖着被子,就像以前告白、谈心的每一次那样。
谢半珩已经平静了下来
他们都是冷静的性格,争吵是没有意义的,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解决问题。
“你想好了吗?到底去还是不去?”
没开灯,黑暗的房间里是漫长而窒息的沉默。
“我……”,景明嗓音干涩,他肢体发冷,仿佛有着雷霆万钧之力,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你想去,是不是?”
谢半珩声音很闷,又沉,还泛着一股冷意。
“你只是碍于我,所以才下不了决心”。
景明否认不了。
面临选择的时候,国家与爱人,谁更重要?
景明是没有别的办法的,他唯一可以允诺的,就是——
“谢半珩,我爱你”,他的声音轻轻地,却又格外沉重,“可以为了你付出我的一切,包括生命”。
“但我也爱这个国家,我愿意用生命去捍卫它”。
有泪珠从景明的眼眶里滚落下来,在被子里氤氲出闷闷的潮气。
“祖国、你,都是我热爱到愿意用一切去保护的,我没办法分出个轻重缓急来”。
景明咬着牙,可依然泄露了一点哭腔。
“对不起,对不起”。
景明一遍一遍地重复。
他除了苍白无力的道歉,再也说不出其他任何一句话。
谢半珩看着他,听着他用又哑又涩的声音不断道歉。
他的体检报告显示他的身体素质超乎常人的好,所以谢半珩有着绝佳的视力,即使在这样的黑暗里,他都可以看到景明泛着水光的眼睛,波光粼粼。
还有脸颊上那一点泪痕,像是直直地要流进谢半珩的心里。
“不用道歉”,谢半珩被景明的爱意浸润久了,他的病虽然没有好全,但至少也不会在像以前那样偏激了。
“你、要是……”,他数次停顿,每一个字都压得他痛苦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