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了不知多久,我的眼皮终于有了复苏的迹象。
我睁开眼看见的是织金的绣被,云锦的床帐。
还有站在六菱花窗前的皇上。
我顿时醒了神,掀开绣被便跪在了地上。
“皇上,臣妾知错,求皇上责罚臣妾。”
皇上转过头来,阳光透过窗菱打在他的俊美的侧脸上。
“你也配称臣妾,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厨娘。”
我埋下头,心里思索着皇上这话的用意,若是厌恶于我又为何将我带回他的寝宫之中。
我尝试着开口:“奴婢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自知身份卑微,不该奢望皇上的另眼相待。请皇上治罪。”
我绝口不提张清容做的腌臜之事,也将怂恿薛兰致使沦落冷宫之境抛于脑后。
只将自己伪装成因为爱他鬼迷心窍,而不自量力犯下的滔天大错的奴婢。
“你起来吧。”
“你说你错了,可朕觉得你没错。”
皇上或是心情尚好,竟将朝堂之事讲与我听。
前几日,薛将军联合众官员弹劾张丞相,而昨日朝堂之上,薛将军直接谏言张丞相教女无方,秽乱后宫。
此话一出,不少老臣附议。
张丞相一派得到了实实在在的打压,也让皇帝夺回了不少张丞相手中的权势。
“你说你到底是有错还是有功,朕该罚该奖。”
“奴婢还是错了,真正成事的是皇上的雄才大略。”
皇上大笑起来,他刮了刮我的鼻子。
“你是个聪明人,以后便留着吧。”
皇上走了,他的身姿挺拔,步伐潇洒。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我是个彻彻底底的棋子,被张清容利用又反被皇上利用。
我回想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在皇上的掌握之中。
那日他去延庆宫看到了那碗龙悦汤,是在担心我的安危还是庆幸我的存活可以施展他的大计。
从被选中进入膳房,到张清容禁足薛兰可以讨来我,再到我借凌源将军嫡女之口揭发张清容,最后打入冷宫。
我说我怎么那么好命,总成绝处逢生,让我生的人根本就是皇上,不是我自己。
我瘫坐在床榻上,阳光透过六菱窗映在地面,像极了一张铺开的棋盘。
刺眼又无趣。
8
晚上,皇上来到了我所在的寝宫,我现在被丫鬟们称作“美人”。
是一个不能拥有姓名,见不得光的金屋之娇。
皇上掐着我的腰肢将我放在腿上,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酒气。
“珍嫔,你知朕如何认出那张清容不是你。”
我心中一惊,并没能理清皇帝话里的逻辑,他竟唤我珍嫔。
我顺着他的话开口:“如何?”
皇上勾起我的下巴,那双眼深邃光亮。
“就靠这行‘事’风格。”他笑道,随后起身将我放在床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