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捞起三尾木桶中的鱼儿,利落地剖肠破肚,清洗干净后进行烤制。
明琳琅和裴夕禾坐到了旁边的桌子上,耐心地等着。
两人出色的容貌在这来往的人群中卓尔不群,但民风淳朴,倒也不曾有那些叫人厌恶的视线投来,只是偶尔好奇又惊艳地暗中打量两眼。
明琳琅看向那正在烹饪烤鱼的老太,正在往鱼身上抹上酱汁和香油,有一股猛烈的香气在迸发。
“这家店我儿时若是有空便会常来,当初族中老祖总是束着我,要饮用仙露,保持体质无瑕,牢记心经预备入道修练。”
可哪里有孩童不贪嘴,不想玩闹?
她每次侥幸溜了出来,最后族中之人也定是在小摊位上找到她的踪迹。
“我还记得最早来到这里,这婆婆我当初其实叫的是婶子,还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如今已变老妪。”
明琳琅厮杀邪种任务太重,这来到天海数年也不曾得过一丝空暇前来此地,如今也是同裴夕禾相伴同游,才突然想起。
不出一会儿,那老太太便是逐一端上三个大盘子,里面的鱼儿被穿插在特制的细铁叉上,油脂烤制迸发的热度也激发了洒下葱花的香气,同酱汁的香浓融合。
狐狸嗷呜一声从裴夕禾的肩头跃下,扑到了一盘面前,畅快地吃了起来。
明琳琅抽出筷子,从盘中夹取了块鱼肉送入口中,鱼皮的焦香酥脆,肉质的绵软,入味的酱汁,微麻微辣,冲击着口腔,也让她心中生出了股慨叹来。
“寸暑难留啊。”
太衡山
明琳琅不由得说出了一声慨叹,只觉心中生出股微妙感,凡人的一生何其短暂?
她出身明家这样的修练世家大族,便是父母亲缘都无比浅薄,再到拜师昆仑,身边皆为修士,资质出众,更是直入内峰,所遇大多都是意气风发的天才修者,哪里会担忧寿元一事?
可如今这老妪牵扯出她曾经的记忆,明琳琅突然就心有所悟,这时间岁月公正又无情。
她幼时离家,如今归返,时光无情,昔年的三十妇人已成老妪,在时间面前,似乎只有修者才有争夺的一丝权力。
但修士的寿元也不是永恒的,纵使是见长生的修者,也仅仅是万载长生,而非不死不老。
人族修士踏上修行一道便是夺天地造化,同上苍争命。
哪怕终有一日容貌老去,寿元耗尽,深埋黄土之中是人的定数,明琳琅却想打破这个命数,或者她不愿因此而死,
她想要以自身的这条命同上苍搏争之时亡去,也不愿残喘待到寿元耗干。
这种蓬勃的斗志叫其体内的杀戮剑道都在震鸣,似乎要裂空而去,直指苍天一战。
裴夕禾瞧见明琳琅似乎如有触动,右手悄然掐指施了个法决,将其气息和周围人隔开,也是个简易的障眼法,叫他人不发觉此处的异样。
她颇感无奈,自己也是悟性极高之人,不过这等突然领悟,都和一些气机和缘分密不可分,也就是大家常说的“缘法”。
明琳琅吃个烤鱼能被触动某一处,叫心境更澄澈几分,裴夕禾自己吃着烤鱼就只能尝到这味道而不由得慨叹一声。
“真香!”
“真好吃!婆婆,再来一条!”
老婆婆被障眼法所惑,眸中的明琳琅还在大快朵颐,听得裴夕禾的话语应了声“好嘞!”
她心情很不错,前些年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时有商贩通行,有游客赏玩,她这小吃生意一直都极好,可是前几年突然就变差了,外来人一下子就少了不少,大多是村中的人来买。
可这村子里的人天天吃鱼不腻味呀?加上这村镇临海,家家户户哪户人家没有个人会捕鱼烹制鱼儿?
她因为这生意太差其实都想不干休摊了,如今却突然好起来,外来人开始变多,实在是稀奇。
狐狸听见裴夕禾的声音急忙用尾巴扯了扯裴夕禾的衣袖,狐狸眼睛像是闪着光似的。
裴夕禾遂道:“婆婆,再多加一条,要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