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儿只想吃若耶阁的雪饼。”
母亲轻笑了几声:
“那,娘现在就唤人给茗儿去买?”
她轻轻摇头,娇声回道:
“不行,要爹爹带,只要爹爹带。中秋团圆,爹却抛下茗儿、兄长还有娘独自进宫去了,太坏了,偏要他带回来。”
母亲不由失笑几声,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爹也是帝命不可违呢。”
她想起什么,面上更多了几分笑意。
“茗儿只要爹带回来的话,娘也就只好教茗儿一个告诉爹的法子了。茗儿,还不快凑近些?”
她蹲下了身子,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容。
嘉茗嘟着唇,面上一派娇憨模样,将身子轻轻地依了过来。
“茗儿,看那月儿。”
她教女儿抬头,看向天中那高挂着的明月:
“月儿能庇佑人们,也能传达人想说的心事。茗儿只要闭眼,双手合十,将自己要爹带雪饼的话悄悄说出来,再对月儿鞠上一躬,月儿便能将茗儿的话传达给爹了。爹听到了,一定会给茗儿带雪饼的。”
“真是这样?娘没骗我?”
“真是这样,娘怎会骗你。”
在那圣洁的皓月下,她听了母亲的话,双手合十,轻轻言语,对着月儿,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晚,她果真吃到了爹带回的雪饼。
就算后来她才知晓,那原是下人为她买回来,交由爹的。
后来她大了,渐渐便不再信这句话了,也再不曾做过在月下祈祷的事来。
月亮真能传达心意?她不信。
世间唯有说出口的,方是最真实的。
可是……有些话……真能说出口吗?
从回忆中抽身,她心中苦涩同恐慌共存,凤眸不由愣愣地盯着那月,任那两弯眼眸中投进莹润的两粒玉珠虚影。
风渐渐变大了些,心口那股愈发浓重的恐慌和痛意依然牢牢地扎着根,教她鬓间微有冷汗。
她紧闭了眼,僵直地立在月下,手悄然捏紧,似是想抓住些什么。
周围光华一点点消失了。
她睁眼时,万物已变作暗淡。
心口那一瞬的迷茫惧怕是不可忽视的。
她立时仰头。
原来,是那月被云隐匿住了身形。
她惶恐地等了会,那月最终还是慢慢地挪出来了。
只是,为何总觉那月竟像要逃离天空,藏到她永远看不到的地方去呢?
她屏息,一眼不错地看着它。只觉着那月好似越移越快,越移越快,一下子便移了好大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