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敛眉,仍语带关切地问:
“小元子,你还这样小,在渐明宫里,只怕还有得苦头吃呢。”
阿房低垂首,轻声道:
“奴才谢修容关心,只是奴才早已答应了楼美人,日后必一直尽心服侍她。”
那风渐渐变大了些,吹得四周沙沙作响,愈发嘈杂。
姚修容并不再咳嗽。那两扇浓密的长睫轻轻垂落,牢牢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
她默了会,才轻声道:
“既是如此,便只能作罢了。你日后伺候她,也是很好的……只不过,本宫赏你的药,你还是拿着吧。瞧你额头上的伤口,着实吓人呢。”
她面色微变,悠悠抬手,抚了抚艳红的指尖,又抬头瞧了瞧天色:
“现下已不早了,你们领着人去吧。”
只听话音才落,身后的几个公公便迅速上前来,拥着阿房便要走。
阿房微微拧眉,眨了眨眼,被带走前,怔愣地看了修容一眼。
那风呼呼扬起。
姚修容似有所感,将那两扇长睫轻掀。
同阿房实实在在地对视了一瞬。
那眸中不复柔和,看着她的眸子,似透过去盯着一个恨入骨髓的仇人。
一群公公拥着阿房很快走了。
只为首的太监还留在原地。
他微微探头,忍不住往人离开的方向瞧上几眼,下意识地轻叹一口气,语带惋惜地念道:
“修容……这小元子是个忠心的。”
姚修容面色不明,没有言语。
他又往那处看了会,等人彻底消失了,才转过头来,不觉又看了眼姚修容面色。
只见姚修容竟闭上了眼,面上满是恨意。
直过了许久,他忽听得一声低低的冷笑:
“既不为本宫所用,忠心又有何用?”
那公公沉默了好一会,才又说道:
“近日渐明宫越发被看严实了,不好下手。可,若等楼美人出来,怕是会更难办了。”
他两眼滴溜溜一转,想到什么,不免慌张,掩唇轻咳了几声:
“修容,且容奴才多嘴一句……这小元子,咳,眼下颇得度千慎青眼,咱们这样,岂不是……”
姚修容面色微凝,深深吸了一口气,长睫一点点掀开,眼里立刻迸发出一线锐利无比的光芒。
她捏紧手,微微喘息,一字一顿道:
“纵使如此……他能奈我何?难不成杀了本宫?”
“本宫动不了楼贱人,还动不了一个奴才?”
那眼直直扎向方才人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