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她几乎想要跳下去陪着他,但她很快就将这个愚蠢的念头压了下去,因为她相信他不会死,他盛北铮的命那么硬,怎么可能死在这条浑浊的河流里。
他还有鸿鹄之志没有实现,他还有心爱的妻子没有疼惜,他和她还没有孩子,他这么年轻,他怎么会死?
安凌诺这样想着,心中的那个信念越发的浓重,以至于压下了原本应该有的恐怕与慌乱。
河面宽阔,河水湍急,她之前见过的那种鸟儿时而盘旋时而低鸣。
对了!
安凌诺抬头望着那些鸟儿,盛北铮说这是秃鸟,它们专门吃从水底下浮出来的食物,若是跟着这些鸟儿,会不会找到盛北铮?
安凌诺这样想着,立刻划动着手中的船桨,努力朝着那些鸟儿所在的方向划去。
其实她根本不会划船,她没有盛北铮那么全能,划船的动作不过是照葫芦画瓢罢了,好在有水流相助,倒让它的小艇一路平稳。
天气炎热,安凌诺的脸上已经晒出了一层层的汗,火辣辣的日头如同碳火烤着皮肤,又痒又难受。
安凌诺顾不了这些,一边划船一边在海面上张望,那些鸟儿时而落下时而盘旋,像是没有目的。
这样不知道划了多久,连日头都已经落下了山头,河面上笼着一层幽暗的橘色,两边的山峦倒映着黑黝黝的影子。
安凌诺放下船桨蓄力,任由救生艇在水面上自由前行。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安凌诺心中的那点希望之火也越来越微弱,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有被吹灭的可能。
她跟着二叔在法医科实习的时候,第一次见到河飘就是在夏天,那些尸体在水下泡得太久,早就已经腐烂,他们像涨满的气球一样浮上来,面目全非,臭气薰天。
这种河飘见多了,安凌诺早已经习惯,可现在想到那浮起的尸体会是她最亲密的人,她怎么也做不到冷静。
“不会有事的。”安凌诺不知道想到什么,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重新拿起了那个木桨,“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
她划着水面,向着前面继续划行,河流绵长,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头顶的秃鸟传来一声啼叫,叫声十分凄厉,安凌诺忍不住心头一颤,这声音虽离得远,却透着一股无边的悲凉。
叫声越来越多,一大群秃鸟汇集到了一起,在低空来回盘旋。
秃鸟聚集盘旋,应该是它们发现了能吃的食物。
安凌诺想到此,立刻划着救生艇向着鸟儿聚集的地方而去。
这些秃鸟聚在离岸边不远的位置,大概有二三十只之多,而且还有增多的趋势。
安凌诺往它们聚集的地方看了一眼,当即捂住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岸边的位置明明躺着一个人,这人的半边身子都泡在水里,上半身趴在岸边,那些秃鸟没有下落,是因为它们知道这个人还没有死,它们在等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再饱餐一顿。
安凌诺拿起那根带钩的绳子,用力的向岸边抛去,那里有两棵树,树杆歪倒在河面上。
只是她抛钩子的动作不过关,一连抛了数下才总算勾到了树枝,等到救生艇停下来之后,她才用力拉着绳子让救生艇靠岸。
安凌诺简单固定好小艇,飞快的跳下去。
头上的秃鸟看到有人来了,立刻向一边轰散而开,不过它们不想放弃就要到了嘴边的食物,仍然盘旋着不肯离去。
“盛北铮,盛北铮。”安凌诺一边唤着盛北铮的名字一边连滚带爬的向他跑去。
盛北铮身上穿的这件灰布衣她是认识的,而且只看身形,她也不会判断错,那个人就是盛北铮。
“盛北铮。”安凌诺跪倒在他身侧,用力将人从水里拉了出来。
盛北铮全身湿透,衣服被礁石划破多处,身上布满大大小小数道伤痕,只见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任由她如何呼唤都不曾有过回应,好在,他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
安凌诺将他的身体放平,双手叠压在他的胸前开始做按压,做一会儿按压再做一次人工呼吸,这样来来回回折腾了近半个小时,盛北铮终于身体微动,张开嘴吐出一大口浑浊的污水来。
“水吐出来就好了。”安凌诺惊喜加交,抹了一把眼泪,“盛北铮,吐出来就好了。”
现在不是哭鼻子的时候,她得尽快叫醒他。
“盛北铮,盛北铮,你听见了吗?”安凌诺一遍一遍重复他的名字,可盛北铮依然不给她半点反应,那样子好像睡着了一样。
安凌诺努力了半天也唤不醒他,心里已经产生了怀疑,按理说他喝进去的水并不多,现在吐出来了,脉搏和心跳都很平稳,不至于一直昏迷不醒。
她急忙去查看他身上的伤势,这些伤痕虽然有大有小,被水浸泡过已经发白,但都不是什么严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