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一夜,水水墓前的那些鲜花,有些已经凋落。
白丹烟伸手,摘下那些凋落的花瓣,她伸手,抚摸平滑的墓碑。
上面,平静的如同一面镜子。
因为水水生在皇室,父亲健在,并且还未成年,所以不能立碑。就算立碑,上面也不能镌刻名字。
水水这个可怜的孩子,生前的时候,被冥熙玄的侍妾欺辱,死了之后,还因为有他这个父亲,所以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镌刻在墓碑上。
她若是没有生在皇家,此刻应该已经八岁了,八岁的孩子,正是天真浪漫的时候。
她可以给水水,梳两个羊角小辫,小丫头眼睛大大的,眉毛水水的,天生就是个美人坯子。
抚摸着光滑的墓碑,白丹烟发现,自己的眼泪,竟然流了出来。
原来,自己已经这么脆弱,受不了一点的伤感离别。
可是可怜的水水,她或许到死都不知道,其实,自己已经不是她的娘亲。
真正的白丹烟,早在三年前的雷雨之夜,已经死了。
而她的爹,却跟她的杀己仇人呆在一起,这样的爹,不要也罢。
水水现在,其实已经是双亲已亡的孩子啊…
她不该生前没有过过一天幸福的日子,死了之后,连自己的墓碑上,都不能镌刻名字。
冥熙玄不配,他不配做水水的父亲。
白丹烟起身,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她回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冥熙跃,他用一种忧伤的眼神看着她,一瞬不瞬。
抬手拭去脸颊上的泪水,她进屋,找了一把小刀和阳锤,然后出门。
跪在水水的墓前,她一点一点,在平滑的墓碑上,镌刻下了水水的名字。
不是冥水水,而是白凡双。
她曾经给她取过的名字。
若是那个时候,她没有争强好胜,而是带着水水远走高飞,不建立什么琉璃府,会不会现在,水水还好好的活着呢?
她觉得,自己真是老了…
是不是天下第一,都不重要了。
她再也没有争强好胜的心思了。
小刀凿在墓上,散落的灰尘,迷了她的眼睛。
她素白的手,一下一下,在石碑上,刻下了白凡双的名字。
水水,安息吧?或许不用多久,我就能过来陪你了。
她手一滑,刀割破了她的手指,殷红的血珠,汩汩留下。
不远处的冥熙跃惊呼一声,上前,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小刀和石锤,皱着眉头道,“水水在天之灵,一定不希望你这样的!”
白丹烟摇头,脸色苍白,泪痕挂在脸颊。
她染血的手,抚摸那个被她刻了一半的白字,神色失落的道,“水水一定不知道,我已经不是她的娘亲了,我连自己是谁,我都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了。
她不再是以前那个百战不殆的特工,代号十四。
她也不是,附在白丹烟身上,那个冷血无情的玄王妃,白丹烟。
她更不是传说中无所不能的琉璃公子…
她究竟是谁呢?
或许她什么也不是,只是一缕渺小到什么都不能改变的孤魂。
白丹烟闭上眼睛,依偎在了水水的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