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这么和你们说的?”
“嗯嗯。”年儿正盯着李瑕衣襟里出神,闻言反应过来,用力点了点头,“只听到一点点欸,说是要你好好给贾相公做事之类的。”
“好吧,他嘴上还要占便宜。”李瑕随口道:“嗯?看我做什么?”
“又不是没看过,那时候给你敷药,天天看。”
李瑕笑了笑,也感到开心。
他转身向屋中走去。
不一会儿,年儿也跟过来,抱着行李探头看了一眼,褪了鞋子,踮着脚进来。
李瑕本在找她们的身契,转头看去,见这丫头长高了些,不像当年那般瘦弱,水灵娇俏的模样。
“年儿多大了?”
“嗯,十六还是十七?年儿也不知道,人贩子交给妈妈的时候没说年纪呢,你把衣服拉好嘛,出了汗再着了凉。想去打水给你擦汗,就是不知道水井在哪?”
李瑕笑了笑,走到榻边坐下。
他本有许多话想说的,想说要纳年儿为妾、放了唐安安身契之类。
但见她叽叽喳喳已进入了丫环的角色,完全没有想要你侬我侬的样子,他一时也懒得开口吓她。
于是在榻上仰躺下来,枕着手听着她说这三年的经历,无非便是姑娘如何如何。
他对唐安安不感兴趣,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听着年儿的声音便觉轻松。
到最后,年儿却又不说话了。
“嗯?”
他抬头看去,只见年儿正站在那偷偷抹眼泪。
“怎么了?方才还开开心心的?”
“年儿不是个好丫环,身契在你手上……还一直说一直说,没规矩,不会做事,你不想要我了……不知道怎么办,更一直说没完……你不要只要姑娘、赶走年儿好不好?以前那样骂你、踢你……年儿错了……”
李瑕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只好起身过去哄她。
“给我抱抱可好?这三年很担心你。”
年儿本来还在抽泣,闻言惊愕了一下,行李便掉在地上。
“啊?”
李瑕已把她拥入怀中……,!
差得太远了。
无论如何还是得回川蜀,那才是属于自己的根基。
何况,杨太后当年是何等手腕,阎贵妃比不了的。
别的不说,就阎妃那妖冶的模样,显然没有母仪天下的气场。
阻力太大了。
一念至此,那凤头鞋又浮在脑海中,李瑕亦觉脚背上有些痒意。
他吹着夜里的冷风,转念想些别的东西。
一路回到吴山宅邸,李瑕进了书房,铺开笔墨,先是将史俊上奏指出他不妥的政务记下来。
再把贾似道给的那份公田法的文书放在一旁。
不一会儿,有人敲门。
“进。”
“阿郎。”严云云进来,放下水盆,又多点了两支蜡烛。
“林子晚间来过一趟。”
“找到李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