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器是他的保命之计,也是他逼不得已下,才会使用的底牌。
想当初,沈玉霏将合欢宗的宗主之位从玉娇娇的手里夺过来,也不过献祭了一识,玉娇娇就因神识碎裂而亡。
那时,他足足修养了一年,才重回巅峰。
现如今,献祭了三识……
沈玉霏猛地咬紧牙关,残破的身躯里涌起一股浓浓的不甘与无力。
长安钟强归强,可他到底不是当年的大妖白矖,肉身无法承受神器,只有通过“自残”的方式,才能催动神器进行攻击。
可伤成这样,他如何立足?!
且不说,未来一段时间,等着他与梵楼的是各宗各派,无穷无尽的追杀;就连合欢宗内,觊觎宗主宝座的人,也不知凡几!
不……他还有梵楼。
愿意为他去死的梵楼。
沈玉霏的五指收拢得更紧了。
全神贯注逃跑的梵楼逼不得已,分神将头低了下来。
沈玉霏却不言不语,只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花瓣般柔软的薄唇紧抿。
梵楼微怔,继而心神剧震:“宗主,你的眼睛……”
沈玉霏听不见梵楼在说什么,揪着对方衣襟的手攀上滚动的喉结,面上很快划过一道隐隐的难堪——他自是摸不出梵楼说了什么,但心中盘旋而起的无力却让他无比地憋闷。
从来,都是他高高在上地训斥梵楼,如今……如今……
沈玉霏恨恨道:“不过是有损伤罢了。怎么,你要造反吗?!”
他明知道梵楼是最不可能对自己不利的人,心性使然,仍然怒气冲冲地戾呵:“你若敢背叛我,我……我一定会叫你后悔!”
梵楼的眼神微微一黯。
他不是因为沈玉霏的话而伤心,而是因为沈玉霏的耳朵也听不见了而难过。
……若是再强一点。
梵楼脚下不停,又躲过一柄飞剑。
若是他再强一点,就不用宗主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操纵神器了。
梵楼从未如此强烈地渴望过力量。
即便吃了那枚能更改根骨的丹药,也不够。
远远不够!
他要强到,能护住宗主,强到把宗主困在身边,谁也伤不了……眼看思路要跑偏,桃林的尽头终是出现在了眼前。
凡尘烟火气扑面而来。
追在他们身后的法器大多失去了搜寻目标,在桃林前徘徊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