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狗哪怕被沈玉霏呼来喝去,亦不离不弃。
商时序缓缓摇着手中的扇骨,眼珠子一转,就猜出了梵楼的身份,自然也猜出了站在窗后那抹模糊人影的身份。
他却没有丝毫展露出来,也没有露怯,而是继续对佛见愁道:“柳琴怀抱……你是合欢宗的哪位长老?”
“佛见愁。”佛见愁犹豫一瞬,见宗主没有阻止的意思,便言简意赅地报上了名号。
“原来是佛见愁长老。”商时序再次拱手,“小生此番前来翼州城,不为别的,正是为了玄机门中惨死的师弟与师妹。”
他一脸沉痛,也不知道是真的觉得同门的死,与沈玉霏无关,还是强装出了一副纯良的模样:“我们玄机门有一法宝,可探查本门弟子死前,眼里留下的最后一幅景象。”
商时序顿了顿,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视线落在窗后的那抹红色的身影上。
“还请沈宗主解惑!”商时序重重道,“小生知道沈宗主并非丧心病狂之辈,那醒骨真人的秘境里,也没有让沈宗主宁愿与天下为敌,也要得到的宝物……小生只想知道,那日,桃林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醒骨真人的秘境关闭,几十个宗门的弟子惨死的消息早已传遍了修真界。
佛见愁在忘忧谷中也听到了风声。
她顺着商时序的视线,望向了站在窗后的沈玉霏。
宗主似乎有些不对劲。
佛见愁原本放在玉清门弟子的尸身上的心思,稍稍放在了沈玉霏的身上。
不怪没骨花私下里嚼舌根,说佛见愁身上没有几丝人气儿——她向沈玉霏效忠,守护忘忧谷,注意力便倾注在自己要做的事情上。
如今听着商时序的话,回想起在客栈中见到宗主的点点滴滴,佛见愁的眉,一点一点蹙起。
……宗主的头上多了根簪子。
佛见愁知道,沈玉霏的衣食住行,向来是抱剑侍婢黄莺负责。
此番,黄莺被留在了合欢宗内,整日以泪洗面,恨不能扎小人诅咒梵楼,想来,是不会将宗主的东西心甘情愿地交到梵楼手中的。
……宗主从秘境中出来,怕是也不会让梵楼继续跟着了。
佛见愁还不知沈玉霏对待梵楼的态度已经完完全全地变了样,自顾自地想,宗主头上的簪子,怕是从秘境中得来的法器。
可区区一个法器,不足以解释宗主身上的违和感。
佛见愁的视线又从沈玉霏的身上转移到了梵楼的身上。
若说沈玉霏的身上有违和感,那么梵楼仔细打量起来,简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梵楼面上的白纱被黑金交织的面具取代,身上漆黑的劲装也变成了一件极其眼熟的玄袍。
佛见愁的瞳孔微微一缩,抱着柳琴的手不自觉地颤抖,甚至在无意中拨动了琴弦。
即便宗主没有离开忘忧谷之前,她与妹妹已经隐隐察觉到,宗主待梵楼不同了,但她们也着实没有想到,会如此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