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怕坐牢,不怕枪毙。
他怕的是……她被抓到。
庄岩慢悠悠地把手机扣在桌上。
嘴角微微一扬。
“别慌。”
“她没出国,跑不了。”
“就算她坐上了飞机……我也能把她从天上拽下来。”
龚鸿运终于瘫了下去,眼神彻底碎了。
他脸上的紧张一点一点褪了,反倒像被风吹凉的茶,平静得吓人。
他长长吐了口气:“罪我都认了,该交代的都交待了,你们警察还要咬着不放?图啥?”
“图啥?”
庄岩眼底冷得像刚淬过冰的刀锋,“你觉得,这世上有人乐意当个傻子,被人玩得团团转还乐呵呵鼓掌吗?”
“呵。”
龚鸿运冷笑一声,鼻子一哼,满是轻蔑,“真?假?你能分得清?就算你拼了命挖出真相,顶多也就是让我进号子。
你能让我活过来?能让我多活一天?”
多狂的口气啊。
庄岩笑了,摇摇头。
咱们压根不在一个世界。
“耗子吃剩饭,从不觉得自己是偷的。
苍蝇趴在粪堆上,还当自己是香饽饽。
蝙蝠倒挂一夜,自认是夜行侠。”
他声音里带刺,“在乌鸦眼里,白的全是错,黑的才是真理。”
龚鸿运沉默了很久,声音忽然哑了:“想听个故事吗?”
“拖时间有用?”
庄岩眼皮都没抬,“说吧,我听着。”
“一年前。”
龚鸿运嘴角扯开,笑得像刚晒完太阳的猫,“我认识个在洗浴中心上班的姑娘,好看,说话软,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我就……动心了。”
他愣了下,忍不住也笑出声:“你说,一个普通人,真想追个‘圈里’的姑娘,疯不疯?”
很多人觉得,赌一把,输光了也能翻身。
可现实从来不是老虎机,你投进去一块钱,它不会还你一百万——它直接把你踹进下水道。
“我知道她不是好人家姑娘。”
龚鸿运声音轻了点,却比刚才更真实,“可我知道是一场暴雨,还是想冲进去淋个透。
不为啥,就图那一瞬间——觉得这辈子没白活。”
庄岩盯着他,眼神变了。
这话,不像编的。
“那天,我请她吃火锅,聊到凌晨两点。
她讲她小时候被爸卖了两次,讲她妈妈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张没卖掉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