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去,别人也不去,全天下谁活?
这事儿,朱元璋太懂了。
他从泥里爬出来,亲眼见过老百姓被逼得卖儿卖女去服役,见过县衙的小吏拿根鞭子抽着人去扛石头,只为多捞点油水。
可朝廷哪有钱请人?一个县就那么几个书吏,能干多少事?总不能让官老爷自己下田运粮、搬砖修路吧?
所以,只能靠老百姓自己出力。
而且也不是天天有活。
像收税那阵子,得有解户、贴解户、巡拦、书手,就那几个月忙得脚打后脑勺,平时谁养着这群人?白给钱?国库掏得出来?
说白了,朝廷的算盘打得精:用老百姓的命,干最苦最重的活,还不花一分钱。
“当然是徭役!”朱棣第一个憋不住,“那玩意儿比要命还狠!”
高鸿志点点头,目光扫过一圈:“你们有没有想过,为啥非得有这东西?”
没人答话。
不是没想过,是没人敢想。
自古以来,服徭役跟吃饭睡觉一样正常。
就像天亮就该干活,天黑就该闭眼,谁问过“为啥要这样”?
方孝孺迟疑着开口:“官府人手不够,靠百姓帮忙,古已有之……这制度,是王朝立身的根基。”
高鸿志听了,只摇头,笑得有点苦:“人手不够?是因为没人愿意干吗?还是因为——没人给钱?”
方孝孺一愣。
对啊,为啥不花钱请人?
答案太清楚了——官府舍不得。
“朝廷抠门,地方贪财!”朱棣干脆利落接话,“这么多年,就没人觉着不对?”
高鸿志笑了,目光一凝:“那我给你下一个定义——”
他声音忽然压低,却字字如钉:
“徭役,不是义务,是算账。
地方官府没钱雇人,那就挑最便宜的劳动力——不给工资、不给保障、不问生死,直接拉壮丁。
成本为零,效率拉满。”
他抬眼,目光灼灼扫过所有人:
“所以啊,徭役从来不是‘天经地义’,它是经济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