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高鸿志的学生,你一个人出风头?门儿都没有!
这法子听上去不错,可他越品越不对味。
想起老家那些县官,表面上互不搭理,背地里天天喝酒划拳,亲得跟亲兄弟似的。
现在皇帝天天高压,他们照样敢动手脚。
你再派个巡查使?说不定那巡查使自己,就是他们一伙的。
想到这儿,他直接抬手:“你这法子,有问题!”
“嗯?”铁铉一愣。
他本就试探性提一句,没想到撞枪口上了。
“哦?你说哪儿不对?”他反问。
方孝孺不慌不忙,先抱拳一笑:“铁兄这办法,听着是温柔了点,可根子上,和刚才那些‘砍头治贪’的法子,一模一样。”
“你派巡查使下去,光这人事开支就得扒掉朝廷半条命。”
“最关键的是——要是巡查使自己也贪呢?”
他环视一圈,见大伙儿都愣住,才慢悠悠补刀:
“那谁去查他?再派一批巡查使的巡查使?”
“查来查去,全是自己人,这不就跟猫抓尾巴,永远转圈吗?”
“人心要是坏了,光靠外人盯着,没用。”
“不治根,永远治不完。”
朱元璋在后头听了,心里猛地一震。
这小子,真不是书呆子。
难怪高鸿志夸他悟性高。
他这一番话,字字句句,都是高鸿志以前在课堂上偷偷透过的“心法”。
没想到,这小子自己悟透了。
铁铉一时没接上话,脸色发沉,像被人泼了盆冷水。
好半天,他才抬头,声音低但清亮:
“若是我去当这个巡查使——我绝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
他站得笔直,目光如炬,浑身像燃着一团火。
朱元璋和李善长悄悄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这小子,有点东西!
徐达和汤和在后头默默点头,没说话。
他们跟朱元璋打了半辈子仗,见过太多嘴上喊清廉、背地掏银子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