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能干活的九十七口人,去掉他这个总管,八组,每组十二人,刚刚好。
他分组可不靠感情,全是门道:
每组里,四个熟脸,四个点头之交,四个几乎没说过话的。
为啥?为的是互相盯着!有工分制度在,谁偷懒谁装死,一眼就能瞧出来。
组里不可能都这么完美,但他硬是凑出了八组最公平的阵容。
李树民一开始还觉得这胖村长就是个憨厚人,连话都说不利索。
可这一动手,愣是惊了。
一天!不到一天,队伍分得明明白白,田怎么划、人怎么排、谁管谁,全在他脑子里盘得像算盘珠子,清清楚楚。
接着分地。
这活,没人比陆丰运更熟。
哪块土黄得像干屎,哪块一锹下去滋滋冒水,哪块长过三茬麦子都秃了头,他闭眼都能说出来。
十二块地,一块不剩,全都分匀了。
他甚至还考虑了谁家离哪块地最近,省得来回跑断腿。
李树民蹲在田埂上,看着他指手画脚,忍不住说:“你这脑子,怎么没去考秀才?”
陆丰运嘿嘿一笑:“我爹说我识字比驴还慢,认错‘田’字能笑一宿。”
地分好了,召集全村开大会。
陆丰运早就在背后挨家挨户聊过好几回。
有人舍不得祖宗地,拍桌子骂娘。
可朝廷有话放在这儿:
农庄法要是不成,田地原样还你,赔粮赔钱!
最关键——第一年,不交粮食税!
这话一出,骂声全没了,连最犟的老王头都点头:“那……试试吧。”
每组推一个组长。
没特权,照样下地流汗,可每月多算一个工分。
工分是什么?是粮!是饭!是孩子能吃上顿饱粥的命!
人人争着当组长。
陆丰运挑人,挑得贼准——谁勤快、谁心细、谁嘴上不饶人但手里活儿实诚,全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