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去留学花了家里大笔积蓄,却换来个必死无疑的病秧子。
他还想活下去,但不久后就被家里人弃之不顾,扔到了荒郊的破草房,一度病痛折磨,盖的被子甚至发了霉。
但他并非死于肺痨。
大约是奇迹,他的病不治而愈,但待他振作起来打算寻找家人时,才发现因为战乱,家中死的死,散的散,尸横遍野。
听说妻子被乱刀砍死,孩子不知所踪,他反而因大病一场躲过一劫。
记忆中的画面模糊,不只是幻觉还是梦境,有人为他指了条路。
他竟憋出一口气,拖着残败的身躯吊死在了这棵树上,直到最后,身体化为了树的养分。
这里开出了神荼花。
死后的记忆……沈葭葭就看得不那么真切了。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脑中的思维却前所未有的清晰跳动。
“古时人们要除神荼花,常将郁垒连根拔起,水淹,水烧,这些方法往往治根不治本,只要有普通人再死去,神荼就会随之复生,灾祸再度降临。”
“后来有人发现,要根除神荼,就要付出代价。”
沈葭葭的手指微动,男人没有发现。
他再往前走了两步,一只手臂忽然贯穿了他的腹腔,伴随飞出的不是鲜血,而是飘絮的纸屑。
男人的身体陡然僵住,不堪重负地发出拉扯崩裂的声音,沈葭葭坠落在地,困难地掀起一只眼皮。
他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腹腔的破洞,“你是怎么解开神荼花的毒性的?”
沈葭葭猛地把额角的花扫掉,呸出一口血——是她刚刚咬破舌尖流出来的。
“原来如此……”纸人受损,一点点坍塌下去,“你想要的答案,就在前面……去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十年前…已经………”
沈葭葭没有再看彻底消失的纸人,用袖子紧捂住口鼻,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她没想到眼看着平坦的地面,自己一脚踩空,滚进了大洞。
用尽最后的力气止住了惯性,她看着眼前的画面,一时失语。
这是……一个墓穴。
当然不是古代什么达官显贵的陵墓,反而更像是随便离的荒冢,碑上连个名字都没有。
但与寻常坟墓不一样的是,这口棺材露天放在了外头,甚至还是…开盖的。
里面铺满了红白纸钱,棺材是正红色,款式材质都很新,倒像是刚买不久。
如果她刚再往前一点,可能就会直扑进棺材里了。
……这棺材,不会就是为她备的吧?
不过,她现在还真想躺里面,把棺材盖给自己盖上……挡风。
太冷了。
冷到她快要感受不到冷,沈葭葭听说人快冷死的时候都会觉得难以忍受的炎热,那她是不是还有救?
沈葭葭靠在棺材边打算小憩一会儿,没想到刚贴上去,棺材一滑,什么东西轱辘一下从墙上落下来,滚到她身边。
是一面镜子。
她抖着手将镜子捡起来,想仔细看这面眼熟的镜子上面的花纹,视线却因为状态极差而模糊不清,只能颤巍巍地把镜子塞进自己口袋里。
等等,这样算不算盗墓?
出去再上交给国家,问题也不大吧?
刚刚那家伙说的代价……除去神荼花的代价,是什么?是因为这个代价,才会让她来到这里吗?
既然他们出现寓意着灾祸,那又为什么说是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