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并不客气,沈葭葭搭在腿上的手蜷缩起来。
李离望着她,“并不是那些回忆会让人难过,只是我没兴趣回顾自己的不堪,更没有和他人共享的想法。”
沈葭葭如鲠在喉,只听他的声音平淡,“所以,如果你的爱好是揭短的话,那我今天可能不能满足你了,抱歉。”
距离新年到来,还有五天。
沈葭葭拨通李里的电话,再三确认李离不会在今天登门拜访,才去了她家。
李里开门,沈葭葭虽然面无表情,但浑身散发出凄风苦雨的气质。
了解沈葭葭的李里马上判定这件事的性质——比考试考砸了,被沈霜霜赶出家门了还严重。
李里把她迎进来,“你怎么了?”
沈葭葭没有任何倾诉欲,但她觉得自己得找个信任的人,静一静。
她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李里看她这样,不由道:“你失恋了?”
沈葭葭觉得事情严重性和失恋不相上下,她望着天花板,斟酌道:“有一个人……”
“他人很好,跟我从小认识,但是我从来没有参与过他的生活……他以前过得很不好……其实我是出于关心的态度……”
“他是不是误会我了。”
李里没想到这姐们闷声干大事,居然真的搞了个男人,她瞳孔地震,话题完全跑偏,“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沈葭葭乜她一眼,已经不想说话了。
“别难过啊,我给你分析分析。”李里掐着手指头,作为母胎单身的她,最喜欢给别人分析情感问题,“男人就是要面子嘛,你哪里能这么直白地去问他,你应该旁敲侧击,从身边的人入手……别灰心嘛姐们,按我说,他估计也是对你有意思,不然怎么对你这么好呢?”
“不过你这个人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呢……”李里摸着下巴,喝了口水压压惊。
沈葭葭麻木地开口,“你确实认识,他叫李离。”
李里一口水全部喷到沈葭葭脸上,要不是她眼疾手快,玻璃杯也得砸到地上。
“你…你你你……”李里指着她,手指抖成帕金森患者,半天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最后抹了把脸,“你真是狠人啊!”
“……”
李里坐在她面前,才缓过神,语重心长道:“你不是想知道我哥到底以前出了什么事吗,我告诉你吧。”
“我叔婶是相亲闪婚,没什么情感基础。我哥出生了,他很聪明,我婶婶又是老师,特别满意,但我叔叔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这个孩子,还请了个道士来家里算命,算出我哥是个煞星,不能养在身边…甚至有时候会打他们。”
“听我妈说,当时他们都以为是我叔有病,直到有年除夕晚上,我们李家,还有我婶婶娘家人,两家人发现我叔叔出轨了,他居然在除夕夜把别的女人带回来睡,甚至在外面还有了私生子。”
沈葭葭听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惊诧地看着李里。
李里表情复杂,“但我叔叔一直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是我哥要害他。”
“不久以后,那个私生子…死了,是死于食物过敏。”李里一摆手,“我叔叔就跟那个小三消失了,寻人启事已经挂了快二十年了,也没找到他们。很多人说是被我哥一起害死了。……我是不信这个,但是,我哥那阵子过得很不好。
“后来我婶婶就一个人带着我哥生活。我哥上小学后,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十几年前q市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那件事中存活下来的人只有我哥。听说原来他的朋友不会走那条路,是我哥执意让他跟自己一起回家,才会路过那个地方……最后出了事。”
沈葭葭听得眼皮子狂跳。
“那起交通事故死掉的家属似乎因为他是唯一的幸存者,就迁怒于他,一直上门骚扰我婶婶和我哥,破红油漆,砸石头,什么都干过,我婶婶只能搬家——然后就搬去了你家隔壁。”
原来是这样……
“我婶婶好像在这几件事情后,精神崩溃了……她天天把我哥锁在家里,一不顺心就打他。”李里语气逐渐低下来,“我婶婶去世之后,我哥就一直借住在我家,开学前找我们借了一笔钱以后自己去首都了。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沈葭葭听完,良久不置一词,因为实在不知道接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