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有了后来的故事。
杨谢很少提起自己的来历,他只模糊一嘴说过自己是道士,与师门闹僵,就被发配到了南城。
他是来到南城之后才知道管理局的存在,第一个任务就是找到沈葭葭,然后莫名其妙就当了近二十年的黑奴。
他师父是怎样的人?
如果真的是和师门闹掰,那为什么师祖还有留给杨谢的遗物?为什么时隔这么多年,杨谢还会这么难过?
不能使用电子设备,沈葭葭望着窗边回忆有关“师父”这个字眼,看着云层逐渐靠近,又逐渐远离,一望无际的蓝色在视野中近乎变得刺目。
不知道要在济城待多久,但在出行的这段时间里她大概要做好填报志愿的决定。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她忽然感受到一边杨谢的动静。
“不再睡会儿吗?”
杨谢看着身上的毯子叹了口气,“不睡了,抱歉,我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你一个孩子操心……”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
“还没问你,高考怎么样?”
“还行,比想象中的好很多。”
“那就好。”
二人又陷入一阵漫长的沉默,杨谢揉了把脸,“抱歉葭葭,我现在没法想这么多。”
“没事。”
杨谢跟着看向窗边,飞机已经在下降,播报语音和气浪的冲击在耳畔响起,透过窗户可以隐约窥见城市的轮廓,他忽然道:“你知道为什么我的名字叫做杨谢吗?”
姓名是人为数不多能终生携带的事物,如烙印一般,每个字都有近乎咒灵的力量。
沈葭葭不解地看向他。
“我家那一片,以前的小孩五岁以前都没什么正经名字,不是叫狗蛋就是旺财富贵,贱名好养活嘛。”杨谢笑了下,“改名字是因为,我小时候特别皮,刚学会走路就到处乱窜……我们那儿山特别多,我又不熟悉路,走丢了。”
“当时饿昏了没注意,被困在打猎的在山里抓兔子的捕兽夹里了,年纪小。身子也不结实,那一下腿都断了……是我师父救了我,他给我看大夫包扎疗伤,还背着我走了好几里的山路送我回家。”
“后我爸妈为了让我记住这份恩情,就给我取名叫‘杨谢’。知道他是附近道观里的道士,还把我送他观里了,按着头让我拜他为师。”
“我很小就跟在他身边,大概有……二十多年吧。”
“没想到这老头就这么走了。”
沈葭葭安静地聆听,杨谢说到这里就戛然而止,划动手机屏幕,反复解锁、息屏。
飞机落地,现代建筑大多无差,北方的城市在夏季也同样炎热,唯一区别的就是大块的平原与南城连绵山海的不同。
沈葭葭看向地平线尽头的热浪,“那现在我们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