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这个时代的人不一样,想要的也不是忠心耿耿的奴才,而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员工。所以她会直接用利益将双方联系在一起,而不是去考虑虚无缥缈又难以验证的忠心。
她稍稍透露了一点,薛管家便肉眼可见地振奋了起来。他耳聪目明,昨天人一回来,他就立刻知道薛盈身上有了官职的事。薛管家猜不到具体情形,只能认为是宫啸手眼通天,而又对薛盈这个未婚妻宠爱非常,才给她要来了这样一个护身符。
主家的前途一片光明,薛管家当然也不再想着离开的事,就一门心思替她打算。
等薛盈一吃好饭,他就迫不及待地将需要她处理的事情送了上来。
其中最紧要的,当然是这段时间云州城的各种变化,以及当下的现状。
薛盈想得没错,她一走,云州这边的薛家人就不老实了,仗着占据的位置,丝毫不将薛管家放在眼里,光明正大地开始动手脚。薛管家按照薛盈的吩咐,只盯住最关键的地方,其他的随便他们折腾。
不久之后,秦老爷等人回来了,不知怎么就跟薛家这些人搅合在了一起,正准备里应外合,对薛家下狠手的时候,其他商人也回来了,而且带回来了折州的具体情况,以及对薛盈的赞誉。
云州和折州距离虽近,但因为折州完全是宫啸的地盘,而宫家的大本营偏偏就在云州,所以这两边的关系是非常微妙的,除了普通百姓走亲访友之外,平时几乎没有太大的往来。
所以这也是云州人第一次知道折州的情况,特别是榷场那边的盛况,以前很多人都不相信这生意有赚头,但现在有人赚了钱回来,他们才意识到,何止是有赚头,那是随随便便就赚翻了。
只要不折腾,老实照规矩办事,赚钱简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不费劲,也就是路上运送货物辛苦一些,但是有榷场在,东西不会砸在手里,怎么都能卖出去,收益也可以保证。
即使不是世代经商的,听说这情形也难免眼热。
他们云州地理位置那么方便,这榷场的好处,怎么能半点都享受不到呢?
于是薛盈的地位一下子就超然了起来,因为现在她是唯一一个能带着大家一起入场的人。至于宫家,私底下,大家都在看他们的笑话呢。
谁不知道宫啸跟本家闹翻了的事,那是皇帝都知道,也没见说不好,照样用他。倒是宫家两位做官的人,都陆续外放,眼见着是离开了权力中心。这心偏向哪边,还用问吗?
因为这个事情,搞得现在云州的大家族都对庶子好了不少,生怕再出一个宫啸。
虽然人人都知道,宫啸也不是那么好出的,但是万一呢?
而在自家出个千里驹之前,就只能盼望着可以借宫啸的光了。
问题是他们当初没有第一时间加入,已经失去了先机,如何才能让薛盈松口,给他们这个机会呢?那当然是先替她解决掉一个麻烦,之后再去邀功。
秦老爷等人就成了现成的靶子。
所以薛盈还没回来,这预定中的敌人,就在全城的围追堵截之下,已经溃不成军了。
等薛盈一回来,他们更绝望。——薛盈受了朝廷封赏,身上有了官身的消息,传得也非常快,自然也有好事者特意去告诉他们。
总之,这些人现在基本都是丧家之犬,只等薛盈一句话,决定他们的下场。
“那就让他们离开云州吧。”薛盈想了想,道。
虽然她更喜欢折州的氛围,但是云州是薛家所在,也是她的大本营,须得好好经营。将害群之马踢出去,剩下的人都能听她调度,劲儿都放在一处使,那就轻松多了。
薛管家答应了,又问薛盈那些帮过忙的该怎么应对,这好处给还是不给。
薛盈借了宫啸的光,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便也不觉得这种琐事烦人了,让薛管家定个时间,都把人请到家里来商量一下,然后又问他对各家的评价。
哪些人可以用,哪些人就适合坐着收钱,哪些人说不定会有别的心思,这些都是需要一一分辨的、这段时间云州城这么热闹,正是薛管家观察他们的好时机,这会儿已经胸有成竹,立刻一一细数,娓娓道来。
搞得薛盈都有点儿舍不得让他去京城了,这么好用的左膀右臂,再培养一个可不容易。
薛管家并不知道她的危险想法,见她没有别的问题,便兴冲冲地下去安排一切了。
直到这时,薛盈才有空见一见原身的妹妹和弟弟。
一见之下,她也不免有些吃惊。这才多长时间,但两个孩子已经很有样子了,不像从前那样畏畏缩缩的,行走之间落落大方,说话的时候也会看人的眼睛了。
薛盈只能感慨,程先生真会调理人。
薛父薛长靖,在外面的成就如何且不说,薛盈觉得他是真的不会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