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薛寂帷,今年二十一岁,是民会党的一员。
他家里还有缠绵病榻的母亲,等着杭州的人来给她续命。
他不能说,不能为了一己深情而酿成大祸,他必须要忍。
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能说。
可是季蕊檀是他的南墙一梦,她性格开朗,她心地善良。
怕疼怕得要死的姑娘,竟为了保护他,日复一日地加大毒药剂量,任其腐心蚀骨,把自己葬在了万千繁华的寿宴上。
他不能说,不代表不能杀。
那他就杀了罪魁祸首,为她陪葬。
他望着窗外随风飘走又落下的杏花,宛若略施粉黛的少女。
她们都还开得正艳烈。
薛寂帷想再抽一支烟,却发现盒子空了。他环视四周,发现茶几上有一盒昨天晚上季重红落下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了一支。
他太需要麻痹自己了。
在探长家住了两天后,沈玉凝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前几天没睡上的觉,此时来找她要账了。
她拉上窗帘,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梦里,她忽然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无数火苗齐飞,在她眼前斑驳跳跃,刺得她睁不开眼睛。烟味儿越来越浓,她被呛得不停地咳,咳着咳着就醒了,眼前却模糊一片。
是烈火。是浓雾。
她用衣服捂住口鼻,努力睁大眼睛想让自己看清楚,可越是如此,她就越被熏得眼泪直流,眼前更加朦胧。
火越来越大了,她勉勉强强在地上站稳,却时不时地有火花掉到她面前的地上,让她不敢迈开步。
或许,自己要被燃尽在这里了。
她忽然想到了师父,想到了沈彧平,想到了紫禁城,想到了这些年的坎坷波折。
也想到了安珣。
安家与她沈家的灭门脱不了干系,这一点她早就料到了,从安父想见她的时候她就料到了。可看着那老人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宛如枯木的时候,她忽然不怨了。
这些年资助她上学的好心人想必也是安父,他的一生都在悔恨中度过,最终含恨而死。这个代价,足够了。
而她对于安珣是什么感情,她不知道。
她看过紫禁城的繁华与衰落,见过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可直至今日,她也才二十七岁。
似有团团火焰将心字香烧,浓浓的烟雾中,一个身影向她跌跌撞撞地跑来。
“玉凝!”
那人熟悉的面容映照在她眼底,她眼中最后一汪滟波也为之干涸。安珣来不及多说,只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