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打破规矩,因此是最大的把柄。
但规矩又是什么?
是皇亲可杀他李瑕,而他不能杀皇親。
要逆天而行,不坏规矩怎行?不杀人怎行?
思及至此,李瑕突然对“刺杀必有反噬”这个如同诅咒般的谶语,有了新的领悟。
贾似道才是要改革的那个,他李瑕要做的是推翻、重塑!
这是斗争、是流血。
以一人杀一人是手段,那以万人杀万人一样是手段,岂可以此来分高低?
重要的,該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
杀赵与芮一人而谋全盘,必杀而不嗜杀,他已尽了最大的努力去实现这最小的代价。
上策施行至此,已尽全力,坦然面对便是……
~~
是夜,贾似道突然翻身而起。
“你嫉妒李瑕,嫉妒他比你有胆魄,嫉妒他心之所怀远大过你之社稷!”吴潜的喝骂又在脑中浮现起来。
贾似道赤足径直走出屋子。
“阿郎?”
“信呢?”
“什么信?”
“李瑕的信……不,烧掉了……竖子是在威胁我,他说他比我有胆魄……比我有胆魄?”
贾似道折返,眼神中恢复了清明。
“我若拦你你要如何?用你的胆魄来杀我?玉石俱焚?玉石俱焚……”,!
>
他只要能做成公田法,已足以振兴社稷。
年轻人不知深浅,不足与谋。
“阿郎?”
“李瑕想让我别动他、放过他,自以为言辞诚恳,教我做事……不,他是笃定要归蜀了,这是道别。”
~~
李瑕出了宫,坐上马车,周围依旧是戒备森严。
“大帅。”刘金锁凑上前,问道:“成了?”
“嗯,官家答应筹集钱粮两千万贯,让我带回川蜀。”
“真的?!大帅你怎说服官家的?”
“不是我说服官家。”李瑕道:“是官家说服了我,眼下这局面,没有钱粮我也守不住川蜀,这蜀帅我是不会当的。”
“太好了,何日动身?”
“半个月,把消息传下去。”
李瑕倚在马车上,思忖着,亦觉此事有种不真实之感。
怪不得个个都想把握圣眷。
这个大宋社稷,官家若不信重,能带来太多的问题;而只要官家信重,也能解决太多问题。
官家信重他李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