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定四年,七月,蒙古以玉带行贿吕文德,建榷场于襄阳外,筑土墙于鹿门山,内筑堡壁,以阻襄阳南、北之援。
吕文焕知道被欺,两次去信申告,吕文德亲吏陈文彬藏匿之。
及蒙古于白鹤城增筑第二堡,吕文德深悔,叹曰∶「误国家者,我也!」
因此,「识者窃笑之」。
……
李瑕观着东面元军的尘烟越来越近,也越来越为吕文德的愚蠢与失智痛心。
因他不读史。
否则他会知道,这两宋三百年,真正能让人痛心的愚蠢与失智是什么样的。
金军南下、蒙军南下,那满朝士大夫要怎么失智,才能辜负战场上这一张张仰面倒在那的面容。
他想当皇帝,更重要的是,要在与宋廷的战争中明白,自己得当一个怎样的皇帝……,!
入耳的消息却不太好。
「陛下,元军来了。」
「怎么会?「李瑕皱了皱眉,在心中喃喃自语,「我以为至少吕文焕是理智的。「
他不可能料中所有的事。
本以为吕文焕是理智的,那吕文德之所以敢继续打,应该是吕文焕已经控制住元军了才对。
没想到竟是这样的……
登时,李瑕为难起来。
连他也没想到,吕文德会让局势走到现在这种玉石俱焚、很可能让蒙元渔翁得利的地步。
他已不愿亲手去杀戮那些宋军士卒,而是立马在军阵中向东回望,在心里喃喃了一句。
「失望。」
过去,哪怕有私人仇怨,哪怕不齿于吕家的贪婪。李瑕至少是敬重吕文德保家卫国的三十年的。
但今日,他确实感到了失望。
连带着对吕文德的能力以及他对天下社稷的贡献都感到失望……
~~
战斗还在继续。
远处,吕家军的中军大阵没有再向前行进。
但各个小战场上,将领们还在各自指挥。
一个个士卒倒下,有宋军,也有叛军。
一张张
脸庞仰望着蓝天,都还很年轻。
他们本不该死……
~~
一片黑暗之中,隐隐传来一个声音。
「吕少保怎么能连这都看不清?」
「老糊涂了。」
「唉,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
吕文德缓缓睁开眼,转头看去,只见自己还在战车上,但军阵已经停止了前进。
方才听到的说话声是在战车后面,该是文吏们在低声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