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远岫在燕京有一名持续见面的咨询师,我现在要去见他。归鹤鸣说,他之所以需要不断找咨询师,不光是因为人格障碍,主要是因为他父母怕他误入歧途。”
“听说这孩子小时候性格很好,被绑架一次回来后人就变了,多疑敏感,不相信人,无故乱发脾气,还经常发表三观不正的言论。归远岫的姥姥迷信,带她去找了一个据说很灵的算命先生,算命先生说这孩子将来容易走邪路。”
“归远岫的爸妈当然不信算命,但却觉得人家说得有道理,觉得不从命理也能从心理上看出来。”
“在学校里被发现虐猫之后,父母认为是挥霍无度和狐朋狗友引他不走正路,就把他送出来读书,远离那些不正经的朋友,掐断了他所有的零花钱。”
许振挂断电话,垂眸思索。
归远岫说过的话犹在耳边,他总是不时想起。
“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我只是从你制造的那场噩梦中惊醒,记起了一些很久之前的往事而已。”
突然之间,猜想划过许振的脑海。
利维坦之泥十年前就下落不明,怎么会在99件秘器流落地球的今天突然现身?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也许……归远岫不是近期才得到利维坦之泥呢?
他一直以为归远岫是在近一个月内得到血泥的,因为上次在归家几乎被归远岫摸遍全身,当时明明没有任何感觉。
但也许他是被误导了。
也许归远岫早就得到了血泥,只不过秘器一直沉睡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它的存在。
利维坦之泥本身是一堆血泥,融合过程必定无比惨烈,要么是生生削去皮肉,就是把自己的肉也捣成泥。
假如归远岫在近一个月内经历了这些,归鹤鸣不至于没有察觉。
假如他在多年之前就经历过这些,那么……
他最恐怖的回忆,怎么可能是割肾?
除非他是忘记了。
因为某些原因,把那些痛苦的经历深埋起来,让自己全然忘记。
直到许振对他使用五蕴皆空,他的大脑不得不遵从指令,把深埋在心底的那些真正的恐怖翻找出来……
线索的碎片一一串联,纷杂的真相逐渐清晰。
许振想通了一切。
仙女座学者格罗萨为了制造超级战士而偷走血泥,辗转逃到地球。虽然已经回不去母星,但仍不死心,想要继续研究利维坦之泥的奥秘。
时年九岁的归远岫,被人贩子抓住,成为他的实验品。
等等……人贩子?
许行云曾说,常玉荣做过拐卖人口、贩卖器官的勾当。
抓住常玉荣之后,许行云对他百般审讯,他却未曾吐露关于贩卖人口的半个细节。
常玉荣取保候审整整两年,他从前的手下却仍然盘踞在废城区对他忠心耿耿,简直就像被控制了一样。
常玉荣最恐惧的事是常人难以理解的一幅画面,无数尸体如同垃圾一般成山堆着,什么样的经历才能造就这样的画面?
许振转头狂奔。
常玉荣被关在临州的一间疗养院里,归鹤鸣曾经试图审问他,同样未果,只好先将他送到疗养院治疗。
许振现在明白了,常玉荣绝非意志坚定之人,口风紧不是因为不愿说,而是说不出来。
就在许振赶往疗养院的时候,许行云来到燕京一家心理咨询室的门口。
从归鹤鸣那里拿到归远岫上一任心理咨询师的号码,她跟对方预约好时间,便买了车票直达燕京。
这位咨询师名叫赵一新,是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同样也是业界知名的牛人。
两人都听说过对方的名字,不必过多自我介绍,握手寒暄之后,许行云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
赵一新笑道:“许老师,咱们这行的规矩你也知道,客户的信息是绝对不能泄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