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快杀了我,”归远岫整个人几乎崩溃掉了,“只要你能杀我我就可以停手,他不会真的让我死……”
他语言破碎前不搭后,许振猜想意思应该是可以以杀他作为威慑,因为背后操控的的那个人不会让他真死。
手套和硅胶假手都已经被捏烂,骨手暴露出来。
归远岫夺回了少许的控制权,抓住许振的骨手一点一点放在自己胸口,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这次……心脏真的在这里,杀了我!”
许振目光深沉。
尖细的骨节一寸一寸沉入他的胸口。
当他握住归远岫蓬勃跳动的心脏时,后者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虚脱地倒在他身上。
心脏的触感湿滑黏腻,但真正让许振头皮发麻的是再次出现的触感。
那深入骨髓的……似痒似痛的快感。
归远岫的表情难以形容,只怕他也有同样的感觉。被摸骨头和被摸内脏似乎没有太大差别,都是那样的……触及灵魂。
许振感到痴迷、感到上瘾,几乎无法将手从归远岫的胸膛里抽出来。那股明明已经压抑下去的渴望又再度升腾,是的,他的心脏就在自己手里,比上次又更近了一步,这次是真的……将他的命攥在了手里。
人的自制力就是这么差劲,他掌中开始用力,就要把那股冲动化为行动。
他舔舔嘴唇,干涸地说:“你把命交到我手上,不怕我真的杀了你吗?毕竟我对你,”他直直望进归远岫的眼睛里,“有、杀、心。”
良久,归远岫苦笑。
“动手吧。”
下一秒,他猝然弓背,嘶声道:“你在干什么!”
许振用骨尖在他心脏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刻痕。
“先记在账上。”
“就像你说的,这个孩子的咨询阻抗十分严重,我努力了一年多,才终于在他离开燕京前的那段日子破除了阻抗,听他讲起当年那段故事。”
“唉,要不是这孩子转学去了别的地方,情况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可惜现在……算了。”
“许老师应该知道,他小时候被人贩子绑架的事情吧。”
“我知道,难道这就是他的创伤来源吗?”许行云说,“对不起,但是太不合理了。归远岫的问题在于他对人怀有深刻的恐惧和不信任,这不是简单的创伤能够造成的。”
“听说许老师是刑警出身,难道没有想过这件事的蹊跷之处?贩卖器官的人贩子一般以身体健康的青年为目标,为什么会盯上一个九岁的小孩子?抓走他之后又为什么割了肾扔回来,活像是在报复?”
许行云猛然攥紧了沙发罩布。
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人贩子原本的目标……不是他?”
“他原本可以不被绑架,之所以落入人贩子之手,是为了保护一个人。”
“保护一个人?”
“他保护了那个人,那个人却没有回来救他。”
临州市警察局。
审讯室里一片昏暗,审讯室外所有警察严阵以待。
当然,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是绝对免不了的。
“你们看到网上的视频了吗?”
“看到了,我去,是真的残忍,什么仇什么怨?”
“就里头那个?”
“就那个,看上去还没我儿子大,这年头的少年犯呐……”
“最离谱的是那个抓住他的小伙子,看着比少年犯还嫩,结果一出手就把人放到了。你们看到视频没有?果断冲上去推开受害人,和犯人在车上搏斗,没两下就把人擒住了,完了之后一亮证件,好家伙,是咱国安的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