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儿不过三岁,还这么小,本宫还没有看到他娶妻生子……”
文贵妃的叫嚷他即便站在院中也听得清清楚楚。
随即,另外一个声音响起,那是一直跟在文贵妃身边的桂嬷嬷。
“娘娘,奴婢直到您心软,但是大师都那么说了,您不妨试一试,若是他真的克了小皇子,您难道不会后悔吗?”
“左右他不过是个宫女的孩子,哪里比得上跟你血脉相连的亲生儿子。”
“可是……”
“他身体一贯强壮,在外面站了两个时辰都没有倒下来,反观小皇子,瘦得奴婢都不忍细看,娘娘只需试一试,又不会当即要了他的性命……”
萧景逸捏紧了拳头,一张脸苍白一片。
他也想救弟弟,站在这院中也是信了那莫名的传闻,他其实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他待文贵妃其实像是待母亲一般。
生他的娘亲,那个苦命的宫女,生下他便难产而死。
在文贵妃认他做儿子之前,他在宫中的生活十分艰难,虽文贵妃对他没有几分温柔,但萧景逸心中却对她有种本能的、小孩子对母亲的向往。
但他没有想到,自虐的站在院中的“赎罪”行为,反倒成了别人口中强壮到克了小皇子的理由。
他永远记得文贵妃形象全无的站在他面前,平静中带着一丝厌恶的看着他,对他说:“我养了你这么久,护了你这么久,你也该为母妃做一点事情了。”
说罢,旁边的桂嬷嬷亲手端了一盆冰水来。
文贵妃端着水的手微微颤抖,但想到自己的儿子,直接咬牙把拿盆水当头从萧景逸头上浇了下去。
冰水从头浸到脚。
萧景逸只感到彻骨的冷。
他哆嗦着看着文贵妃,执拗的说:“……为什么?”
文贵妃双眸通红,咬牙切齿的说:“要怪,只怪你自己。”
“你不是从本宫肚子里面爬出去的,又怎么比得上我亲生的儿子。”
萧景逸抿紧唇。
不过一会儿便感到刺骨的寒冷从湿透的外衣浸透进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头发被冰水打湿,沉甸甸的,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头发都结了冰。
随后,身体越来越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晕倒的。
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一间破败的房间。
一直跟着他的小太监擦了擦眼泪,跪在他面前哭诉:“主子,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咳咳咳,”萧景逸捂住嘴,好不容易平复了从胸腔中喷薄而出的痒意,这才看着小太监,语气平静到不可思议的说,“他……如何了?”
“小皇子在主子昏过去的时候……醒了,”小太监一边抹眼泪一边有些害怕的说,“现下已经喝得进去药了,太医说,好好将养便会好起来的。”
萧景逸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