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一闲不以为意,只点点头道:“好事成双,那你们两个就一起来吧。”
见景宸能继续同自己作伴,程绪宁心里很是高兴,她想:这老翁见识广博,如今又答应当自己的老师,这可比去街上卖艺好多了。
为了自由,更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握住自己的命运,她心如磐石,坚定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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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闲庄迎来了两位小友,管家钱叔非常高兴。
美中不足的是,景宸被困在山洞中时间太久,加上旅途劳顿,刚到辰墟国没多久就急急发起高热,他在南阁养病,程绪宁已数日未曾见到他。
辰墟国占地广袤,又充满异域风情,朗月是个小国,程绪宁算得上没怎么见过世面。
抵达一闲庄之前,程绪宁一路看,脖子都转得直发酸,这里和朗月国完全不一样,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
一闲庄环境清幽,地方虽大,却没住几个人。
刚来一个新的地方,程绪宁倒是乐得清净。她总是在庄内四处闲逛,一闲庄无处不美,这给她带来了很多快慰。
杨一闲未曾露面,景宸一病不起,程绪宁终于不必再为了活跃气氛总是找话题说个不停。
她变得很安静。
她的房间如今住在东边暖阁,此地仅挨着小书房,杨一闲藏书丰富,钱叔说书房的书册都可随意看,她心想:从今往后,她想学什么都可以了。
紧紧绷住的心弦似是突然一下散开,这既是自由,又带着一种万分的不确定。没有任何前兆,程绪宁突然病倒。
这一病,就是好些天昏睡不醒。
程绪宁高热不退,大夫来了几次,说是并无大碍。
女娃儿应是此前受了什么刺激,情绪积压在心头未能及时得到抒解,一放松,病症才一齐跑了出来。
好在辰墟国风清气朗,一闲庄清幽宁静,最适合静养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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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绪宁在病中并不安宁。
她看到自己正躺在地狱十八层的黑色玄铁床上,身旁站满了魑魅魍魉,它们全都围着自己,毫不客气拿着鞭子向着她使劲抽。
周围似有鬼怪厉声咆怒,滚滚黑烟向下堕去。
没过多久,她又发现自己在深渊不停坠落,周围尽是红莲业火。她感觉自己一会儿悬于半空,一会儿又疯狂往下掉,动静皆不由己。
这些招式来来回回折磨了她许久,久到她几乎差点要开始习惯。
就在某一刻,她突然从黑红的地狱甬道破空而出,落到了白色的云层之中。
原来云踩起来真的好像棉花一般,不,触感比棉花更为软弹。
云朵调皮,像在给程绪宁挠痒痒,她感到心口一阵清凉,仿若之前的烈火炙烤,从不曾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