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善并没有带景知瑜走远,而是将他带上了可以俯瞰全城的瞭望塔。
这瞭望塔本该有重兵把守,但城中早就混入敌军,看守瞭望塔的士兵早就被解决并顶替了。
登上瞭望塔的楼梯道很窄,阿善直接抱起景知瑜,一步一台阶,直接上到最高层。
顶层没了守卫,一片空旷。靠近窗户处有几套桌椅,是专门给巡查至此的大人们休息的。
阿善将景知瑜按在椅子上,从腰间抽出准备已久的麻绳,打算把景知瑜给捆在椅子上。
正要动手,景知瑜先开口道:“阿木尔,你明知我跑不了,还需要这么对我吗?”
阿木尔一怔,停下了手上动作,看向景知瑜。看到他泛红的眼角,阿木尔的心却抽动了一下。
他的确没有必要这么对景知瑜,他只是害怕再有人把景知瑜带走,即便旁人找不到他,他也时刻防备着。
趁着阿木尔俯下身子这一刻,景知瑜忽地伸手抚摸他的脸颊。他实在不敢相信,这张人皮面具之下,竟然是阿木尔。
“这张脸……”
阿木尔抓住景知瑜的手,解释道:“这不是我的脸,这是人皮面具,头发也是。”
“难怪那个时候不让我摸头发,果然是事出有因。”景知瑜语气平淡,就像在陈述某件很稀松平常的琐事一样。
阿木尔扯掉头套,就要撕下人皮面具的时候,景知瑜突然让他停手。
“能让我撕吗?”
景知瑜很久没有对他这么平淡温柔地跟他说过话了,阿木尔不忍拒绝,便把脸凑到景知瑜跟前让他动手。
随着“撕拉”一声,一张完好无暇的人皮面具被撕了下来,那张熟悉的面庞再次出现在景知瑜眼前。
人皮面具撕下来后,景知瑜迟迟未丢弃,将它攥在手中,心里是五味杂陈。
自己果然还是太心软了。原以为阿木尔不会再用这种方式博得他的关注,而他也不会再被这种戏码所欺骗。
可事实证明,他还是太高估自己了,总是那么轻易地被外表所蒙蔽,甚至落入了陷阱还浑然不知。
“你既然跟着我查到了三清堂,现在还怀疑我跟三清堂有联系吗?”说出这话的时候,景知瑜语气明显有些加重,就连神情也由一开始的冷淡多了几分委屈。
“对不起。”阿木尔在景知瑜面前蹲下,“但我必须多个心眼。”
“我明白了。”景知瑜眼神从阿木尔身上离开,转而看向窗外。
城中俨然乱成一团,战争来临的恐惧笼罩着整个延陵府城。想逃逃不出,想躲没处躲,所有的身家性命都靠守城将士。
此刻压力最大的还数退兵躲入延陵府的刘鞍。本来是想着保住兵力,先退到城中再做部署。奈何城外被北凌军包围,退无可退的情况下只能硬着头皮硬刚。
只不过现在更大的危机还不是距离城外十几里的北凌军,而是城内粮食危机。将士前线抗敌需要粮草,城中百姓生活也需要粮食。
然而现在还不到收粮食的时候,再加上城中各大粮铺都因为粮尽而关门。最基本的饱腹都无法保障,只怕不等北凌军打来,城内就得先乱。
“你们可真是下得一手好棋啊。”景知瑜靠在椅子上,将自己心中所想直接吐露出:“我要是猜得不错,那天晚上路过小巷的商队,是运粮食的吧?”
“嗯?怎么说。”
“你们本可以直接攻城,但偏要驻扎城外。仅仅是包围这座城,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你们想从内部瓦解这座城。再往深处说的话,关门打狗,你们可以借剿灭三清堂的机会,把延陵府城弄乱。一个事关民生的粮食,一个是百姓关心的安稳,州府在短期内都无法解决。一座城要是失了民心,结果可想而知。”
阿木尔拍了拍手,赞叹道:“你说得不错。那个商队的确是运粮食的。我们陛下有意让皇子殿下在军中树立威望,自然削弱了我和那日松的兵权。既闲来无事,就偷偷潜入延陵府。本来是想从粮食上动心思,正好又打听到三清堂的消息。两件事交织在一起,哪件都于我们有利。”